黑夜的陈秋蓉穿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虽然看不清脸,但这窈窕高挑的身材却很有辨识度。
“我不喝水,我们聊一聊。”熊白洲一边回答一边坐起身,其实现在他的行动已经没有太多约束了,不过陈秋蓉还是快步走过来搀扶他。
“你又哭了?”熊白洲忍不住叹一口气,这几天陈秋蓉没有不哭的时候,熊白洲知道这是难过的表现。
陈秋蓉不吱声,房间里没太多亮光,但熊白洲能想象到此时陈秋蓉的眼睛一定是红红的,可她的动作却很细微,慢慢把熊白洲扶正后又把枕头竖起来放在他的背后,还拿起水杯倒满后递给熊白洲。
这些事陈秋蓉做的很专注,所以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现在的陈秋蓉,眼里为熊白洲下雨,心里却为他打伞,可能这是喜欢一个人极致的表现吧。
熊白洲拉着陈秋蓉的手让她坐在床边,掏出手帕擦拭着陈秋蓉的眼泪,手指触到她的脸,皮肤滑滑的,可也湿漉漉的。
“真咸。”熊白洲把沾着眼泪的手指伸到了嘴里唆了下。
以前,熊白洲在陈秋蓉面前都是成熟稳重的形象,算白日里同时面对陈秋蓉和周淑君他也是心有激雷但面如平湖,甚至还能一直带着笑容缓解气氛,可以说承受能力非常强大了。
可现在熊白洲仿佛借着黑夜突然大胆起来,这种二流子的举动让陈秋蓉有点脸红,她感觉手指被含在温暖湿润的嘴里,单纯的陈秋蓉内心“砰砰”的跳动起来,虽然熊白洲是她一生除了她父亲以外最重要的男人。
陈秋蓉想抽出手指又担心磕到熊白洲牙齿,索性也不敢乱动。
“你松开。”陈秋蓉撇过头不看熊白洲。
熊白洲笑了笑这才放下女孩的手指,但继续握在掌心:“小君是我的初同学,我们那里的孩子读书都较晚,她虽然只你小一两岁,但学业却要整整晚三年。”
熊白洲打算好好解释下自己和周淑君的关系,对于陈秋蓉这种单纯温柔却也聪慧的姑娘,熊白洲觉得坦诚是最好的办法,当然这一招对周淑君是不管用的。
至于放手让她们寻找自己的幸福,熊白洲从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那她我更早认识你吧。”陈秋蓉转过身子,看着熊白洲问道。
房间里又是一阵安静,无声但有情。
“我和她最终确定关系是一个清晨,那天我正从老家南下打工,而她穿着一袭红裙······”
在洒洒的月亮清光下,熊白洲将自己和周淑君的故事说了一大半,如离别前一晚的碰面、清晨的红衣送别、春节时突然晕倒、考时特意赶回家陪伴等等。
不过,熊白洲隐瞒了那一条专门为周淑君修的情路,这玩意的纪念意义要远大于相思红豆,熊白洲不敢冒险,讲话时说七分藏三分。
而且,他还在说话的空隙里不时关心一下陈秋蓉。
“渴不渴,你要不要喝点水。”
“空调温度打低一点吧,你脚都冷了。”
“你往这边坐一点,我挡在前面有蚊子先咬我。”
总之,熊白洲说话时对陈秋蓉的心里状态把握的非常准确,甚至都不用开灯,靠感觉能捕捉到陈秋蓉脸细微的变化,然后在下面的叙述调整内容方式,真是个十足的渣男。
“这是我和她的故事了。”
讲到最后,熊白洲居然真的把陈秋蓉双脚搂在怀里轻轻的搓动,陈秋蓉没有反抗,或者说是几次反抗都没有效果,面对这个自己深深喜欢并且看成一生依靠的男人。
故事讲完了,在短暂的寂静后陈秋蓉又发问了。
“那你,那你。”
陈秋蓉情绪有点急促,连续说了两次才把话讲完整。
“那你为什么还要勾搭我。”
这个时候,“撩”这个形象生动的动词还没有普及,所以陈秋蓉把书本常见的“勾搭”用了出来。
不过这是个贬义词,西门庆“勾搭”潘金莲才叫勾搭,用在这里有点不合适但陈秋蓉还是“一狠心”用了出来。
这句话对于陈秋蓉来说颇为大胆,说完她低下头等着熊才洲回答,心里又一阵委屈使劲想把脚抽出来,不过熊白洲早预料到这个情形了,两只手把陈秋蓉的小脚满满的包在掌心。
“再拉我的伤口要裂开了。”
熊白洲还不放心的还补一句,彻底堵死陈秋蓉抽出的念头。
陈秋蓉到底关心熊白洲身体,而且本身性格也温和,真的也任由熊白洲近身了,这要是放在周淑君那里肯定不管用,并不是小周美人不关心熊白洲身体,而是她定力较强,没那么容易被熊白洲忽悠。
“快回答呀。”陈秋蓉再次问道,声音还是柔柔的。
“原因是我都喜欢,会不会怨我太贪婪?”
熊白洲实话实说了,因为这个问题任何谎言都是没有力度的辩解,倒不如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可是,老实单纯的陈秋蓉却闷了半天,因为她没想到熊白洲居然连理由都不想找,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多情。
“你真不是个好人!”
这是陈秋蓉词汇量里最“恶毒”的骂人话了,可熊白洲默认的点点头。
“我的确不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陈秋蓉狠狠的抽出自己的双脚,也不再管熊白洲是否受伤,生气的回到陪护床躺下了。
熊白洲也没有阻拦,可他也没有休息,而是静静的听了很久很久——没有哭泣声传来,他仍然不放心,又走过去摸了一下陈秋蓉的脸庞,还好没有眼泪。
这下熊白洲心稍定,陈秋蓉并没有原谅自己,可她没有哭说明今晚的谈话还是有作用的,至少知道了自己“渣男”的身份。
“以后再慢慢解释,总有机会的。”熊白洲想着:“只是小君那里却不好解决。”
周淑君百分百是快难啃的硬骨头。
“熊先生,您最深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痂,可以不用继续敷药了,洗澡时注意点好。”
当市一院的内科主任医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于熊白洲来说好像去掉一个枷锁。
熊白洲本打算在医院里住院三天出院的,剩下的准备在家里自己调养,可是看见两个身材差不多,气质却迥然不同的冷暖小美女才反应过来。
医院还算公共场合,她们总归都能矜持一点顾及点社会秩序,要是在家里那种私密场合,连熊白洲都没把握能够把这两股冷热气流调理安定。
另外,万一王妖精偶尔过来整理房间,门一打开发现熊白洲带着两个长腿萝莉住在里面,那熊某人的生活离爆炸不远了。
不过算在医院里,熊白洲的压力也不小。
主要的原因还是在小周美人,陈秋蓉经过那一晚的长谈虽然没有原谅熊白洲,偶尔还看着熊白洲长时间呆呆的一句话不说,温柔的面孔经常露出一种认命的无奈。
熊白洲注意到了但也不敢多看,因为会心疼。
可是,年纪陈秋蓉还要小一岁的周淑君却根本不吃那一套,熊白洲住院两周十四天,周淑君加起来说的话都没有十四句,可她每天晚服侍熊白洲也很尽心。
擦身体不嫌脏,穿衣服不嫌累,泡茶水不嫌烦,是一句话不说,熊白洲打过所有的感情牌,周淑君眼皮都没耷拉一下,伺候完熊白洲她休息。
可是深夜,熊白洲也曾听过有低低压抑的流泪声。
“熊白洲你可真是个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