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叫阳谋,那是因为熊白洲的周美电器只摆放万燕vcd这一种品牌,这对销售渠道匮乏的万燕来说不啻于久旱逢甘霖,而且效果很显著,库存马扫干净一小部分。
在姜万孟想增加供货量的时候,可是熊白洲却表示市场已经饱和,每个月拿货的量都有定额的。
一开始姜万孟并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当周美电器逐渐成为万燕vcd最大甚至唯一的渠道商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熊白洲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啊,一步步把周美电器打造成万燕的依赖,而且还通过定量拿货巧妙的控制着万燕的发展规模。
直到这时,姜万孟才隐约明白熊白洲真正目的,当周美电器把万燕vcd突然下架导致公司瞬间崩溃的时候,其实姜万孟心隐隐都有预料。
所以,当听到熊白洲坦言“收购万燕”意图的时候,姜万孟除了震惊,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张炬声却不相信:“熊老板不是在开玩笑吧,之前长虹打算收购万燕,只是倪润丰提出要把万燕整体迁入川渝省,所以省领导没答应。”
“万燕好歹曾经是明星企业,全世界第一家vcd的招牌还是很硬的。”张炬声还好心劝着熊白洲:“其实美菱一开始并没有收购万燕的计划,只是黄广应高官亲自牵头协调这个事,我们只能挤出钱把万燕这个牌子留在省里了。”
“留在省里一样是在亏损,倒不如卖给我。”熊白洲也不在嬉笑,认真的说道。
“两个障碍。”张炬声伸出胖胖的手指划:“一是省领导不愿意把万燕放飞出去;二是美菱已经对万燕做了相应的市场分析,我们觉得这个品牌有民众基础,有过往辉煌,挖掘的潜力还是非常大的。”
熊白洲心里笑了笑,不再深入讨论这个话题,看来在万燕项目,姜万孟和张炬声都不能真正的做主决定,新安省政府的领导才是拍板决定的人物。
“不知道广应高官晚有没有空,我想代表周美电器给他汇报下工作。”既然找到了问题核心,熊白洲换一种方式进行接触。
“这可不好说,不过你以周美电器的名义给他汇报工作,他多半能答应。”张炬声肥胖的身躯坐在沙发,屁股下直接陷进去一大块。
张炬声没惊讶熊白洲这个提议,达到他们这个社会地位,黄广应对于普通人来说仿佛高高在的省级领导,但是对于熊白洲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不懂经济的政府领导,只是拥有大项事宜的拍板权而已。
外行管内行,除了掉这一层面纱,也少了很多畏惧感。
“那麻烦张董帮我联系下了。”
熊白洲刚要拜托张炬声帮忙,姜万孟却主动拿起电话:“黄高官是这次融资并购小组的组长,万燕作为当事人企业,也是有资格打电话过去的。”
说完他按下了电话号码,熊白洲看着行动的姜万孟,眼眸蕴起一阵深思。
在这个空挡,张炬声才注意到总经办主任吴海岩的脑袋居然在流血。
“怎么回事,让你照顾贵客,你这幅态度吗,美菱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张炬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客气的训斥着吴海岩。
吴海岩他姐夫是庐州高新区公丨安丨分局副局长,不过这个社会职务根本没被张炬声看在眼里。
刚刚面对姜万孟还耀武扬威的吴海岩,现在只能站在原地,佝偻着身子一句话不敢说。
“熊老板,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张炬声训斥完吴海岩,又对熊白洲道歉。
“没关系,我们毕竟是关系深厚的合作企业。”熊白洲坐到沙发的另一角,不在意的说道。
这话张炬声爱听,周美电器在华南五省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尤其粤东、桂西、湘南三个省已经全部布局完成,五十几家门店形成了块状的星云区域,牢牢掌控着南部市场的家电销售。
“美菱和周美电器,那是兄弟关系,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兄弟······”张炬声正在发表演讲,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妈的,市场部这时候来捣什么乱。”张炬声皱着眉头打开手机,大声道:“什么事快点说,我在陪客人。”
手机里在说什么听不见,只是张炬声的表情变化却非常明显,从惊讶到不理解,从不理解到怒气冲冲。
“熊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挂了电话的张炬声非常恼火,心想自己刚才还在吹嘘周美和美菱的“兄弟关系”呢,你却给我来那么一手。
又是提高服务费,又是压缩成本,甚至还打算减少美菱的占货空间,这是“兄弟”应该做的事吗?
“张董在说什么?”面对张炬声的责问,熊白洲眼皮都没抬,装傻充愣似的反问。
“你······”
张炬声忍不住站起来,他是军人出声,脾气直爽又有点暴躁,霸气十足,不过面对熊白洲还真有点没什么办法,一口气在胸噎了几圈吐不出去。
吴海岩在旁边看了暗暗吃惊,做事霸道的张炬声都能吃瘪,可见这个叫熊白洲的实力也太强大了。
吴海岩是总经办主任,伺候人的能力很强,但是业务能力几乎为0。
即使美菱的董事会议无数次提过“周美电器”,甚至“熊白洲”这个名字都被提到过,可吴海岩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难怪张炬声对他动辄呵斥训骂。
立足社会的根基选错了,自然会惹人看不起。
周美电器这一调整会给美菱带来巨大影响,不过张炬声能做到美菱集团的董事长,肯定不可能外表看起来那样鲁莽,他属于典型的“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张炬声虽然怒视着熊白洲,内心却在思考下一句的正确开口方式,不过姜万孟却偏偏不如他的意。
“黄高官听说熊老板来庐州,非常高兴,亲自在新安大厦设宴招待熊老板,让我们赶紧过去。”
黄广应大概55岁左右,人不高但很外表很随和,看到熊白洲进门,他也没有摆架子的主动伸手。
“熊老板来新安省考察项目,我代表5400万新安人民表示欢迎啊。”
黄广应笑眯眯的打招呼,以他的渠道资源想了解熊白洲还是较容易的,甚至都不会惊讶于熊白洲的年纪。
黄广应很客气,但熊白洲哪里能让一个副省長给自己戴这么高的帽子,连忙拿话兜住:“我哪里是考察什么新项目,是经过庐州的时候想起两个老朋友,有一点思路和他们讨论下,没想到还能够有幸聆听黄省長的指示。”
“如果不是担心您等的时间太长,我都准备买个笔记本做记录了。”熊白洲又把客气话送了回去。
熊白洲也是老江湖,知道如何应对初见时礼尚往来的寒暄。
“哈哈哈。”听到熊白洲夸张的回答,黄广应满意的笑了一声,邀请熊白洲来到主宾位置坐下。
黄广应没有争议的坐在主位,熊白洲也不打算推三阻四,径直坐到主宾位置。
因为晚宴的人真的不算多,除了黄广应副省長,还有省政府一个专门为他服务的副秘书长、秘书和司机。
熊白洲这边有三个人,另外是张炬声和姜万孟。
吴海岩一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场合,二是张炬声嫌他形象不够有端庄,站立坐行没有男人的阳刚之色,半道找个理由把他丢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