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萍压抑住内心的跳动,现在周围人都是去厂里打工,熊白洲却直接提出“开厂”这个概念。
步伐有点大,至少对于熊萍来说是这样的。
“一个电子厂,主要是生产碟片,也可能还有其他业务。”熊白洲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刘大祥在旁边听到了,知道这又是个生产盗版碟片的基地,看来也是隶属四海的名下。
刘大祥没有觉得意外。
大佬熊为了保持“企业血统”的纯洁性,他的女人、他的兄弟、他的亲人几乎都和最赚钱的那些企业没有任何关系,全部被他“踢”出去了。
这样做的结果,是周美电器的制度化经营好像精密仪器一样在快速运转,了轨道后熊白洲都不用操太多心,职业经理人足够把具体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是熊白洲前瞻布局的地方,他可以把股权分给亲人和爱人,却不会让他们在里面任职,连王连翘也仅仅只是能整理资料罢了,在企业架构里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职务。
说完这件事,熊白洲又笑眯眯的和院子里的其他人说着告别前的叮嘱,等刘大祥发动车辆后,熊白洲挥挥手:“好了,我们准备走了。”
视线慢慢的扫过,熊正军、李娟、熊萍、熊白泽、熊娇、周祖良、梁志梅,他们都举起右手在挥动,眼里有着不舍,李娟甚至悄悄擦了好几次眼泪。
只有小周美人一动不动,嘴巴也倔强的抿着。
眼里有泪,硬是一滴没流。
这个混蛋安排了父母,安排了长姐,关心了幼弟幼妹,甚至还和其他邻居打招呼,唯独没有和小周美人说一句话。
离别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留点时间给我吗?
周淑君性格坚韧清冷,熊白洲好像忘却,她也一句话不说,眼泪都要憋到熊白洲离开后再流淌。
哪知道,等熊白洲眼神逡巡到周淑君的时候,突然皱着眉头。
“都要走了,你怎么还不拿点换洗的衣服?”
道商务车的厢顶较高,车内空间宽敞,熊白洲坐在宽松的背椅舒展自在,而且开起来“嗡嗡”的发动机声响很有力量感,非常契合熊白洲性格里豪迈跌宕的作风。
“回去后要不要和曾经理商量下,干脆在周美电器也采购两台这种商务车。”熊白洲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和车其他人说话。
周围只有周淑君和刘大祥两个人,小周美人刚刚还在置气,而且她也不懂车,狗腿子刘大祥必须开口应答,不然熊白洲多没面子。
堂堂的大佬熊,说出来的话居然没人回应。
“熊哥,这车不仅耗油而且有点笨重,我觉得没必要买。”刘大祥提出了反对意见,小事的日常抬杠一直是刘大祥的个人特点。
刘大祥和陈庆云他们都是熊白洲的老兄弟,但是刘大祥还多了一个优势,祖籍直线距离不超过800米的老乡关系,所以有时候嚣张如盛元青都不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刘大祥还能牢骚一两句。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熊白洲可以包容的心胸。
“那到时再说吧,记得把老范叫出来问问。”熊白洲打了个哈欠,午应酬时喝了不少酒,再加熊白洲这阵子不仅在粤城忙碌,回到老家也是悄悄的费脑筋。
他白天陪着小周美人,夜深人静又要独立思考核算接下来的一步重要商业行为,所以精神居然有点疲惫。
“熊哥,以后这种级别的应酬您推了吧,刘总都不会参加县领导的安排。”
大祥是真的忠心,看到总是神采飞扬的熊白洲眼角都藏着乏态,尽心尽责的规劝。
“刘总”是刘庆锋,现在县处级的饭局是真的请不到他出面的。
熊白洲笑了笑,以前曾国藩都当到礼部侍郎了,还对家乡的县令非常客气,这首先是和自身的修养素质有关系,其次和传统化里的乡土观念有关系。
不过讲的太深,刘大祥未必听得懂,熊白洲想了想:“大祥,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生意也不只是金钱交易,人情往来和关系脉络其实都是重要的一部分。”
“在家不会迎宾客,出门才知少主人,你要牢记老祖宗的话”熊白洲稍微严肃的总结道。
这句俚语较好记,刘大祥认真的点点头。
周淑君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熊白洲和刘大祥交流,这是熊白洲陪在她身边时间最久的一次,这种情况本是学业繁忙时心底最甜蜜的念想,可现在居然成了事实。
不过,这个混蛋居然在逗弄自己,周淑君想到这一点不乐意搭理熊白洲。
其实,熊白洲早打算趁着考后的暑假带着周淑君南下,不过故意拖到最后一刻才说出口,周祖良倒是提前被告知了,不过他也跟着隐瞒周淑君,主要担心影响她的考试成绩。
“冷不冷?”
不知什么时候,熊白洲结束了对刘大祥的谈话教诲,突然对小周美人问道。
“不冷。”
周淑君还是很高傲的,撇过头看着窗外,只留给熊白洲一个好看的侧脸。
“哎。”
熊白洲叹一口气,这可是敢穿着红裙在朝阳下送别自己的女人,性格里的刚强自不必说。
百无禁忌的大佬熊心里突然有种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这个“涉江而过,芙蓉千朵”的清冷小姑娘,她和郭大小姐一样,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可是,难道还能放弃吗?
熊白洲突然拿起周淑君的手放在自己腿,轻轻的摸索她手指的老茧,这是长期摸笔的后果。
有点心疼。
小周美人却被这个意外的温柔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看到熊白洲眉眼带笑,眼蕴深情,也没有挣扎了。
熊白洲笑了笑:“我睡一下。”
“嗯。”周淑君轻声应道。
等熊白洲沉下身子睡着后,周淑君对刘大祥说道:“空调温度打高一点。”
刘大祥想抬杠的毛病又要犯了,刚想说大佬熊身体强壮的很,根本不需要打高温度。
不过刘大祥一抬头,发现后视镜里的周淑君正襟危坐,静静的瞧瞧自己,脸沉稳的没有多余表情,小小年纪突然有种莫名的威严。
刘大祥有点心慌,这和熊白洲身偶尔展露出来的气势有点像,心里一哆嗦,杠都不抬了,默默的把空调温度升高。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熊白洲好像在说梦话,满足的嘟哝了一句,翻个身又继续呼呼大睡。
车的方向不是粤城,而是路拐个弯来到了庐州。
“万燕电器有限公司”
门口这几个金属大字面沾满了灰尘,歪带帽子的保安无精打采的站着,保安亭内只有电风扇“咯吱,咯吱”作响,根本没有拦住商务车的意思。
“万燕已经结束了,没有一点生气。”
基层人员是构成企业化的重要因素,周美电器商品导购员的精神面貌积极热情的好像亲人一般,这既是培训的结果,也是制度的约束,更是认同企业化的一种表现。
熊白洲深深皱着眉头,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惋惜是不可能的,不过他高薪挖走万燕最有管理经验的博士生主任工程师,委以重任担当“千金马骨”效应,又把万燕vcd的产品摆周美电器的货架,等姜万孟习惯了这个依赖的时候,他又突然釜底抽薪,将万燕所有vcd全部下架,一台不剩。
自古慈不掌兵,义不行商,情不立事,懒不治学,姜万孟的做事风格不适合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里淘金,尤其熊白洲早早对万燕有了念想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