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13岁混到63岁。”全老猫放下茶杯,脸是认真的表情:“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经历过无数次起起伏伏,自认为已经读懂了这个江湖,可现在却越来越糊涂了。”
“猫爷是江湖前辈,你都糊涂了,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熊白洲不动声色回答。
“不!”
全老猫突然很大声。
“你没有糊涂,你熊白洲没有糊涂,你把周美做大,撑起了连通,还建成了爱声,这说明你心里至始至终都明白怎么做。”
熊白洲抬眼盯着全庆利看了看,陈庆云和盛元青都走前几步,全老猫今晚似乎不太正常。
鲁力存有点紧张,他不理解全老猫为什么不谈最重要的事情,反而扯这么远。
“猫爷有话请直说吧,你帮过我那么多次,这些人情我都还记着。”
熊白洲挥挥手让陈庆云和盛元青退后一点,全庆利不是要对付自己,他是要有事要求着自己。
果然没有出乎熊白洲所料,全老猫果然有事情想拜托熊白洲,不过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自从耿彪倒台后,我知道到这个江湖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国家干部有退休,凭什么我老猫不能享受一下退休生活。”
全老猫话刚说完,憋了一晚的雨突然淅淅沥沥的滴了下来。
熊白洲好像入定老僧一般,心里却知道江湖其实依然在那里,只是在财富和时代的影响下,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罢了。
“既然熊老大能接手麻九的人,不知道我这些徒子徒孙,熊哥看不看得。”
这才全老猫今晚目的!
鲁力存忍不住挺直了腰杆,等着熊白洲的决定。
“哗啦啦啦。”
雨越下越大,甚至还刮起了风,凉飕飕的很舒服。
“今天是夏至吧。”熊白洲突然说道。
夏至未至。
夏至,时值麦熟,古时候的风俗是庆祝食物丰收和祈求消灾年丰,所以这是个丰收的节气。
寓意是吉祥的,但实际结果却要因人而异,对于熊白洲来说每时每刻都处在丰收的时刻,因为他的事业和时代契合的很紧密。
莲香楼二楼的窗户前,熊白洲静静的看着窗外夜雨在灯光下如织如幕,室内的气氛静悄悄的,茶香味肆意飘散,仿佛一幅水墨画在渲染。
一场夜雨,湿润了楼宇街道;浓茶袅袅,饱蘸着芝兰之气。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熊白洲的决定。
趁着这个空,盛元青忍不住打量一下鲁力存,说不定要因为熊白洲的一句话,鲁力存以后将成为“新同事”。
熊白洲之前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大佬熊的社会地位太高,鲁力存还不值得他认真结交,但盛元青却因为经常和白登威他们喝酒聊天,知道鲁力存是全老猫的师爷,除了打理着生意,还掌管着宝贵的信息渠道。
“熊哥大概看不全老猫的钱,但对信息渠道可能很感兴趣。”盛元青心里猜测着。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盛元青跟在熊白洲身边久了,思维方式多少都能体会一点。
全庆历唯一能吸引熊白洲兴趣的,的确是这些三教九流的信息络。
不过,熊白洲也有着自己的思虑。
“猫爷精神矍铄,身体健康,这么早想着退休?”
这句话是陈庆云问的,以他的悟性更能体会熊白洲的心理状态,而且他的身份发问也不会觉得突兀。
陈庆云这样问,相当于增加一个铺垫作用。
“呵呵,小陈哥真是会说话。”全老猫平和的笑了笑:“老头子现在记性差的很,厕所前都得站在门口分辨一下男女,不然要闹笑话。”
全老猫说了句玩笑话缓和下气氛,因为熊白洲不仅没表态,意向性的表情都没有一个,很难观察到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说完自嘲的话,全老猫面容一肃,认真的感叹:“其实,真正的原因是现在的江湖我已经看不懂了,拿周美电器举例子,怎么一个和百货商店差不多的档口,一下子能赚那么多钱呢?”
“不仅看不懂,也悟不通,还学不会。”
“我做的是民间借贷的生意,可辛辛苦苦一年下来,居然还是亏钱的,最后徒子徒孙差点养不起。”全老猫难得情绪有点激动:“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运行规则怎么说变变呢。”
“既然猫爷有颐养天年的打算,不如把生意交给老鲁。”熊白洲终于说话了,还是看着鲁力存说的。
“老鲁不行。”全老猫对这个提议一点都不怪:“但凡老二能够留得住我的那些徒子徒孙,这摊子生意我交给他了。”
“老二是个师爷性格,打理财务还有整理信息非常有经验,但是需要一个人撑住场面才能发挥他的作用。”
全庆利直言不讳指出鲁力存的性格缺点,但是鲁力存一点也不介意。
等待还在继续,熊白洲沉默半响,突然说一个人的名字。
“贾明虎。”
全老猫和鲁力存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熊白洲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
“这次有两个人想对我的公司不利,借着猫爷的刀解决了危机。”熊白洲点一根烟,缓缓的说道:“其一个人开了口,供出了他们贩卖集团的首脑,是贾明虎。”
“我这次折了贾明虎的先锋,有可能他还会进行报复,可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打算把这个犯罪组织连根挖掉。”熊白洲从嘴里吐出两条笔直的青色烟雾。
“这里面还需要猫爷的协助。”熊白洲扫了一眼全庆利和鲁力存。
“没有问题,大佬熊你放心好了,一个月之内必有消息!”全庆利张口应了下来:“而且,一定是好消息!”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提“接手势力”的事情,仿佛无形形成了一种默契。
熊白洲不再多说废话,对着盛元青点点头,盛元青从包里点出二十万放在桌子。
“这笔买卖的佣金。”
全老猫坦然的收下钱,不管以后怎么样,熊白洲这样做是表明不打算占小便宜。
“大佬熊要不要再坐下喝一杯?”看到熊白洲有离开的意思,全老猫客气的挽留。
“夜深雨大,我不耽误猫爷休息了。”熊白洲离开前,礼貌的端起一杯茶:“以茶代酒,我敬猫爷和鲁二爷一杯。”
“不敢不敢。”鲁力存非常的谦虚。
熊白洲笑了笑,放下茶杯后带着两个细佬离开。
奔驰大g好像庞大的坦克行驶在雨,踩动离合的声音“嗡嗡”作响,加速起来非常有节奏感,不过盛元青却开的很慢。
他以前因为在雨开的太快,把坑水溅到路人身被熊白洲骂了几次。
现在盛元青已经自觉地养成了下雨天减速慢行的习惯,即使现在没什么行人。
熊白洲在车的后排,正在解答细佬们的疑问。
“今天是夏至,但偏偏又不能至。”熊白洲语气很放松:“我接手麻九的人,那是因为他快死了,但全老猫不行,纵然他真的有退休的想法,我也要试一试诚意。”
“所以熊哥你才把贾明虎的事情交给他们去查?”陈庆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