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白洲没有压低声音,宋起柱也听到了这句话,不过他很不屑的看着熊白洲。
“现在杀人都要偿命的,老子不信你真的敢做。”
熊白洲心里笑了笑,拐卖妇女儿童的畜生哪里配称为“人”了。
再说,10万块钱可是连人带命都买下来的。
熊白洲不搭理宋起柱,到时候自然见分晓,反而看向另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性格也较硬,但应该不宋起柱的,因为刚才盛元青动手时,他不易察觉的向旁边避了避。
“老子叫康为民。”口气还是很张扬。
熊白洲“嗯”了一声,走近点说道:“那你看认识我吗?”
一边走还一边提醒:
“商都火车站。”
“你们仗着利器劫持。”
“有个人说去为弟弟买包子。”
随着熊白洲的不断暗示,宋起柱和康为民逐渐睁大了眼睛,因为眼前这个气势恢弘的江湖大佬,居然和那个少年人的相貌逐渐重合。
他们对去年的熊白洲印象太深了,明明是一副刚出家乡的少年模样,但遇到危险不仅能从容不迫的应对,而且还指使这些人真的去买包子。
更吃惊的是,那个少年人居然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口一口的咀嚼下咽。
那份胆气,让他们这个组织的老大都赞叹不已,当时还冲着熊白洲抱了抱拳。
只是熊白洲到粤城后搅动的风云太大,成长的太快,而且内心的多年积累也在社会地位的提升扩散开来。
一年之间,熊白洲五官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提升,但却完全遮掩了相貌的相似。
相貌是外在的,但气质是由内而发,这说明一个人内部条件的改变,远大于外部条件改变的力度。
“永葆青春”保护的不是年纪,而是心态。
“腹有书气自华”升华的也不是相貌,而是谈吐。
当熊白洲和当时那个少年人完全重叠的时候,宋起柱心里莫名的有一种预感。
老子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这件事刘大祥甚至都忘记了,因为当时熊白洲从车站外面进来后,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刘大祥当时甚至吃的很开心。
谁想到居然还有这般波折。
“我日你娘的。”
刘大祥胸腔涌起一股怒火,或许为自己当时的懵懂,或许觉得这帮人居然敢针对熊白洲。
他走去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一顿乱锤,打着还觉得不解气,甚至把皮带抽出来挨个抽着。
说来也怪,宋起柱白天被打了那么久,硬挺着不说一句话,现在却觉得这个皮带好像带着倒勾,一下一下划拉着身的血肉。
午,他觉得自己死不了。
现在,相隔一年再次见到熊白洲,尤其还是自己千里迢迢专门送过来的,一种还债的感觉布满心头。
不仅是对熊白洲,还有对其他那些无辜的受害者。
刘大祥打得手软,熊白洲也没有阻拦,这么静静地看着。
熊白洲能够容忍普通人的冒犯,但他狠厉的一面几乎全部倾泻给社会的阴影面了。
“不要推我,你把我带过来干吗?”
突然,一声不和谐、不标准、及其别扭的汉字腔调远远传了出来。
“你把我喊过来干吗,我订了后天的票回香港,记得把这个车票钱给我。”
熊白洲抬起头,一个蓝眼睛,白皮肤,褐色头发的东欧人走过来,脸全是嫌弃的神色。
这种嫌弃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让这个东欧人感到强大,因为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国人,他居然一点不怕。
难怪想占了便宜走,因为他对这头沉睡的东方巨龙,缺乏畏惧感。
“你叫什么名字?”熊白洲平静的问道。
这个前苏联人本不想老实回答,但熊白洲的磁场实在太强大,让他迫不得已开口。
“卡夫。”态度还是不怎么情愿。
熊白洲指着自己刚坐的椅子:“坐到面,请你看场电影。”
“我凭什么要坐过去,如果不是那个粗鲁的国人强迫我过来,我现在已经在品着鸡尾酒了。”
那个粗鲁的国人是宋世豪了,看来是动手了。
“让他坐去。”熊白洲只吩咐了一句。
在这里,只要熊白洲一句话,不要说只是一个亡国奴的儿子。
算是英国女王的儿子,让他坐下,那绝对不能站立!
现在的情形是,舞台已经搭好、有了外国友人当观众、两个演员已经位,那么“导演”熊白洲自然要开工了。
“一回生二回熟,我们第二次见面也算是熟人了,既然相熟我有话直接问了。”熊白洲盯着宋起柱和康为民。
“你们这个集团的首脑是谁?”
“有多少人?”
“基地在哪里?”
这些问题白登威不知道拷问多少遍了,白天宋起柱忍着挨打也没有回答,现在自然也一句话不说。
刘大祥看了心里更加恼怒,又是“唰唰”的抽着:“你们他妈的哑巴了吗?”
宋起柱不吭声,康为民也学着沉默。
倒是外国友人看的心惊肉跳,这把椅子摆在很前面,他脸都能感觉到皮带挥动时“呼呼”的风声,这“噼啪”的鞭笞好像打在自己身。
卡夫感觉心脏在“嘭嘭”的跳动,双脚也在不自觉的紧张用力,求生欲让他想赶快离开这里。
“嗒。”
一滴带着咸味的液体突然甩到了卡夫的嘴里,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后才剧烈干呕起来。
反应非常大,因为血腥味好像充溢在整个呼吸系统里。
卡夫正在宣泄自己的呕吐感,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
“动作小点,不要影响我们大佬说话。”白登威站在椅子后面,俯下头轻声耳语。
卡夫正吐的满眼都是泪水,听到这句的提醒,他转过头看了看白登威,又看了看其他人,这些人对血淋淋的场面是漠不关心,甚至可以说习以为常。
不过,卡夫的干呕却让他们都皱着眉头。
换句话说,他们关心能否听清楚那个年轻人的讲话内容,远大于眼前这两人被抽打的是否疼痛。
熊白洲也在看着卡夫,不过他脸色很平和,礼貌又安静的等待。
这种安静恐吓更有力量!
在恐惧感的支配下,卡夫马坐直了身体,不敢再发出更多动静。
看到这种情况熊白洲才继续说话,语气好像和熟人聊天:“我的时间很宝贵,明天午还要去市政府开会,所以没有太多功夫耗费在这里。”
“如果还不愿意开口,我直接送二位下去了。”熊白洲连威胁别人的性命都一如既往的从容,彷佛一年前的商都火车站。
宋起柱的瞳孔在放大,他在分辨熊白洲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
熊白洲掏出烟,盛元青马过来点火,一颗烟头的火星在工地探照灯面前是那么的不显眼,不过四海这些人都知道这根烟的长度,代表着某些人生命的存留时间。
“宋,宋哥。”康为民叫了声,熊白洲的沉稳如同一面看不到底的深渊,让人心慌。
“吵什么,他不敢动手的。”
其实宋起柱心里也没有底气,只是固执的相信熊白洲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现在杀人是污点,动手是漏洞,宋起柱虽然觉得自己枪毙一万次都不够,但他仍然愿意赌活。
赌自己能够活下去,赌熊白洲不敢动手。
但是他遗憾的输了,熊白洲未必需要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