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
去超市,看到图书类的打折。我顺手买了一本口袋书,诗经,我想给自己补充点文化水儿。
买来就扔在床头,半年多没碰过。
惭愧,我就不是个念书的人,每每失眠,就随便找本书看,不出三分钟,书掉地上,人就睡着了。
昨天晚上,宝儿洗白白了上床睡觉。
我正忙活,突然听到宝儿的诵读声:羔羊皮袄蓬松松,白色丝带作钮扣。退出公府吃饭去,摇摇摆摆好自得......
我喊:宝儿,念得什么乱七八糟?
宝儿答:妈妈放在床头的书。
我跑过去一看,原来是那本诗经。
打开在“羔羊”这一篇。
宝儿天天看喜羊羊,跟羊有关的她都喜欢。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宝儿不识文言,只能看懂译文。
“羔羊皮袄蓬松松,白色丝带作钮扣。退出公府吃饭去,摇摇摆摆好自得。羔羊皮袄毛绒绒,白色丝带作钮扣。洋洋自得出公府,回到家里吃饭去。羔羊皮袄热烘烘,白色丝带作钮扣。洋洋自得出公府,回到家里吃饭去。”
我们娘两靠在床头,把那篇羔羊又读了一遍,朗朗上口,好不惬意!
去超市买点吃食,水果区正在搞什么“柚子节”。
一字排开,一溜牌子,“2.8元”“3.8元”“4.8元”“5.8元”......
我爱占小便宜的毛病又犯了,在最边上的“2.8元”区里挑了个大的,拿去过秤。
小妹很利索的称好了,贴上价签递给我,我低头看看,30多。
我有点诧异的问,多钱一斤?
小妹脆生生的答:8块。
我“哦”一声,拿了走,走到原处,把柚子放了回去。
商家搞活动很好,但是把消费者当成弱智,耍着玩,我不买单。
生活里,我是个比较随和的人,不爱计较,不爱生气。
大事,生气不管用;
小事,生气没必要。
但是,一旦被我否定的人或事,我这里,没有给人留过什么“机会”。
我的字典里,基本没有“下一次”或者“下不为例”。
被我否定的事,打死我都不会去做,不管别人做不做;
被我否定的人,我不会整人家,但是基本上老死不相往来。
曾经有朋友教育我,说,你不能一棍子打死人,都要让人家有个改正的机会......
我笑笑,说:其实,机会我早就给了。
很多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在正式挑明之前,我已经给了很多次机会。
面对伤害,我隐忍不发,我甚至对人比原来还要好,我尽力做到仁至义尽。
这种退让,就是我给人的机会,我用我的方式,来表达我的善意和期望。
但是,如果,对方认为我的做法就是软弱可欺,智商低下,是个可以随意欺负和欺骗的傻女人,继续试探着我的底线,一点一点的往前侵略,
那么,你就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和善意,至于做朋友,不好意思。
对于恶意欺骗我的人,我绝对不会再信任他任何一次;
伤害过我,并将理由推到我身上的人,永远不会重新变为我的朋友。
有的时候,机会只有一次。
2B青年欢乐多
我曾经做了很多年的普通青年,在“主流”的大道上努力跟上。
少年时代,我勤勤恳恳学习,尽管我不喜欢那种枯燥无味的重复学习;
我上大学,做一份我不喜欢但受人尊敬的工作;
到了20多岁,当别人告诫我,我要找对象结婚生子,否则我就会变成“老姑娘”(那时候还没有“剩女”这个词),我就去相亲恋爱结婚,生个孩子。
别人告诉我,结婚成家,我就要做个牺牲自我的贤妻良母,我就很吃力但是很不成功的去演这个角色。
我努力了很多年,追赶主流追赶的很辛苦。
我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有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大家都是这样。
但是,一场离婚,打乱了我追赶主流的步伐。
我发现,出轨也能变成一种时尚;
出轨者的理由,比坚守者的理由还要充分的多;
忍耐退让却未必能换来尊重;
欺骗却能轻易的被人原谅;
我问:为什么?
答曰:大家都这样。
我是一个愚蠢的不入主流的女人,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我不能跟一个连人生观都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生活。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里,我坚持离了婚。
当我离了婚,又有很多好心人告诉我:
我要再找一个有钱有房的男人,这样我才能“打败”我前夫;
我要找一个比我大得多的男人,这样的老男人,才能爱惜我;
我要化妆,穿短裙,高跟鞋,还要柔弱,这样才会有男人爱怜。
我是女人,女人要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我信,我全信。
我曾经一度像个木偶,随别人摆布,去见人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中老年离异成功男。
直到最后一次,有个所谓的成功老男,暗示我:我很好,就是我的宝儿是个问题。
他让我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我很愤怒,宝儿从来都不是问题,你才有问题,你全家有问题。
我惊觉,我在“主流”这条道上,偏离自己的心,已经走的太远太远。
我反反复复的想,想的头疼,我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最终,我开始了自我救赎的第一步。
我花了几十万(这钱大部分是借的),买了自己的房子。
大部分人,不赞同我的选择,在他们的价值观里,
如果过几年,我嫁了有房的老公,那么这些钱花的有什么意义?
几十万,我能买多少昂贵的衣服首饰,吃多少美味佳肴?
在很多主流人士的眼里,我是受了离婚的刺激,脑子坏了,彻底沦为了一个“二货”。
聪明的人们形容我的词语花样繁多,什么二分之一、0.5、2.50、二又二分之一......
我学会了不在意,只要有了第一次的不在意,就会有更多的不在意。
对于两个星球的生物,我不再试图与他们交流心意,因为没用。
我不再考虑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想。
现在,当我感觉到他们要说什么的时候,我甚至会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个“二”来配合他们。
我从来没有对他们解释过,我的“老公”有没有房,与我何干?
我要的是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当全世界都不再收留我,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蜗牛壳。
我不再穿累人的小裙子和高跟鞋。
穿小裙子,上公交车都费劲,我都得提提裙子,才能迈上去。
我换上满是洞洞的破裤子和大球鞋。
我不再去相亲,不再去计算那些老男人的条件,我也禁止老妈再去公园的“婚姻角”抄小纸条。
我去打球,看电影,品尝美食;
我不再上什么婚恋网站,我开小网店,,我天天旺旺,应付难对付的亲们;
我不再期望什么男人来完成对我的“救赎”。
我放下面子,不再扮演苦情的受害者,我要自己救赎自己。
渐渐的,我的情绪好了,心意顺了,笑容多了。
我穿着大球鞋,pia pia的走在二B青年的欢乐大道上。
我几乎已经忘了,我是一个被人同情怜悯的中年离异女。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
有的人,生来就是适合主流生活的;
有的人,却是适合走在一条卑微而不入流的2B道路上的,如我。
就算我再二,我也知道别人的老公是不可以动的;
房子是要自己花钱买的;
日子是自己高高兴兴过的;
我的幸福,是我自己的事;
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喜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