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忠被她拉到了客厅,但是却始终不肯坐下来,因为他身还穿着工作服,因为车间里脏,所以工作服也沾着很多灰尘,但是赵凌烟家的沙发却是这么的高档和干净,他又怎么敢坐下去呢。
“爸爸,你为什么不坐下来啊...”
“我不累。”
黄明忠尴尬地说道。
走的时候女儿十岁,转眼女儿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黄明忠说一下能习惯的了,这是不可能的。
“凌烟,带我去。你、妈、的房间看看...”
黄明忠的声音有些异常。
这是一种忍耐到极致的表现,他的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刚刚要不是赵凌烟一直抱着他的话,其实他早提出这个要求了。他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正是陆修去找的他。
赵凌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别人的话想要参观赵清雅的房间或许不行,但是黄明忠却是例外。因为那是妈妈的前夫啊!尽管已经没有了合法的夫妻关系,但是也没法抹去以前有过的缘分。
何况现在赵清雅都已经去世了。
黄明忠已经从陆修的口得知赵清雅走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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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忠来到赵清雅的房间以后,忽然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赵凌烟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
赵清雅的房间跟以往一模一样,这是赵凌烟天天打扫的结果。
无熟悉的感觉和香味不断冲击着黄明忠的思绪。
一瞬间,他的眼圈便是彻底红了。
“你还是这么喜欢紫色。”
房间是素雅的紫色,衣橱衣柜,一张床,一个书桌,书桌放着很多书籍,大部分都是关于金融的,书桌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怪的猴子娃娃,这个猴子布偶做工很差,而且年限看得出已经很久了。
看到这个布偶的时候,黄明忠的身体剧烈颤抖。
快步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偶,大串大串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木地板:“这个布偶,你竟然还留着...你...难道那个小伙子说的都是真的吗...清雅,你为何这么傻...”
“爸,你都知道了?”
赵凌烟的眼圈也一下红了,泪水忍不住往下掉。她最害怕的是,黄明忠也跟她一样一直都恨着赵清雅,而其实赵清雅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啊!
她已经想好了, 无论怎么样也要帮赵清雅跟爸爸解释清楚,一定不要让他继续误会赵清雅下去了。
但是想不到黄明忠似乎已经全部知道了?
“清雅...你真的好傻...得病又怎么了,绝症又怎么样,夫妻一场,在你眼里我难道这么像是会抛弃妻子的坏家伙么?”黄明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仿佛体内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他的拳头用力在凳板捶打了一下,手掌泛出青白之色:“为什么你要选择独自忍受...别人的话有多么刺耳,我一个男人听着都觉得难听...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爸...”
赵凌烟担心黄明忠情绪会太过激动,主动握住了他的大手。
她这一握顿时心一阵惊讶。
黄明忠的手粗糙得跟一张炸过的面皮似的。
他的手反捏了捏赵凌烟,示意自己没事。
“爸,我们都误会妈了。”赵凌烟说道。
黄明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透露着无奈,还有悔恨,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妈妈她这些年可想而知有多么的煎熬...”
“爸爸,妈妈都已经走了,不如你留下来吧...”
赵凌烟满脸期待地看着黄明忠,忽然说道。
但是一说完,她马变得紧张了起来。
一秒。
两秒。
黄明忠还是没有说话。
赵凌烟变得更加紧张了。
赵清雅已经走了,黄明忠又是她的亲生父亲,留下来也无可厚非,可为什么...
“凌烟,你听我说。”黄明忠忽然拉着赵凌烟的手,郑重地说道:“爸爸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
赵凌烟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已经成家了。”
黄明忠苦笑着说道:“三年前的事了,我和你阿姨现在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住,我们的感情很好,对我来说,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和清雅之间的感情,但没想到今天...”
如果不是陆修把一切告诉他的话,可能他仍旧执着地怨恨着赵清雅...
听到黄明忠的话后,赵凌烟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床,小脸有些苍白。
“凌烟,你这是什么表情...”黄明忠的心里也有些不太好受,任是谁知道自己曲解了多年的前妻其实是爱着自己的,但是自己却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以为放下了一切,其实没有,这种感觉才是最痛苦的。
良久,赵凌烟才回过神来。
是啊,都这么久过去了,更何况爸爸以为是妈妈抛弃了他,他本来有资格重组家庭啊...倒是她自己的想法,显得有些任性了...
“爸爸,阿姨对你好吗?”赵凌烟木讷地问道。
“她对我很好。”
黄明忠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孩子,爸爸还是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呀,你也可以随时过来看爸爸。”
听到黄明忠这么说,赵凌烟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许多。
是啊,自己何必这么纠结呢。
他还是自己的爸爸,他还是爱着自己的,血缘摆在那里,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啊!
想到这里,赵凌烟的心顿时重新活络起来。
赵凌烟抬头,眼闪烁着执拗:“爸,那你记得一定要经常过来看我哦!我也会常来看你的,我们拉钩!”
黄明忠愣了一下,眼神满是宠溺。
一粗一细,一糙一嫩的两根小拇指顿时在空勾了勾,然后两只大拇指用力印了一下。
旋即两人相视一笑。
黄明忠有自己的家庭,他不可能留在赵凌烟的别墅过夜,事实这次他过来也没敢和现在的妻子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他自然是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的。
赵凌烟站在门口,望着黄明忠远去的背影,不禁一阵发呆。
羁绊了她许久的心结终于打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赵凌烟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活络。
可是黄明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赵凌烟的心里有些疑惑。
“咦,柠柠跟陆修两个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直到黄明忠离开了五分钟之后,赵凌烟这才发现客厅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午的时候她从万千和班主任口得知陆修跟陈雨柠双双请假,如果说放学后两人回来了也算了,赵凌烟也不会多疑,可是眼看要快到晚七点钟,门外仍旧没什么动静,赵凌烟有些怀疑了。
这两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他们没有回来,赵凌烟也没什么心思吃饭,拿起的正准备点外卖的手机也放了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声:“还是在等会儿他们吧,万一马回来了呢。”
赵凌烟放下遥控器,她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看电视了,索性从沙发跳了下来,拖着拖鞋来到了二楼。刚刚黄明忠好像是从二楼下来的吧?
赵凌烟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瞪大了眼睛。刚刚因为见到好几年没见面的父亲激动坏了,甚至忘记了可疑的一点----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呢?别墅的门是关着的,除了她还有陆修,没人有这的钥匙!
赵凌烟不禁加快了脚步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