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每一个故事都会有一个结局，或精彩、或失落、或难过……

亦或者，仅仅就只是一个结局。

就好象我和小琪。不同的是，从开始之初我们彼此就明白，这个故事一定会黯然收场。一个是中年大叔的人生浮躁插曲，一个是懵懂少女的误打误撞之路，两个无赖牌的多情男女痛并快乐着，唯一没想到的是结束会来得如此仓促，以至于连分手告白都措手不及。

“我恨你！”

世界上最绝望的人生宣言。

她恨我什么？

恨我是一个懦夫？

恨我只是一个玩弄女性感情的流氓？

还是恨我结局来得太突然？

那天站在摩肩接踵的街头，看着小琪仓皇而去的身影，我长长的吁了口气，不管她恨我什么，总之都结束了，只是奇怪的是，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更多的反而是一种释然——终于解脱了。

是的，如释重负。

吃不到葡萄前，葡萄永远都是酸的。

吃过了才发现，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

当然，我说的葡萄并不是指小琪。

而是两颗葡萄：她+她。

肉体上的欢娱，感官上的刺激，终究是昙花一现；精神上的折磨，心灵上的溃败，才是渗入骨髓的彻夜难眠。每天出门看到小琪，她是我的亚力山大；晚上回家，张梅又是我的一座大山，我就是那个立在中间的不倒翁，每天东倒西歪前仰后合，看似通吃八方，实际寸步难行滑稽可笑。

第一次，我感受到出轨的不堪。

我甚至开始同情起每一个出轨中人，为了小脑袋，拼了大脑袋，个中酸楚……

那俗话怎么说来着？

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

52

关于出轨。

地球人都知道，家花没有野花香。

所以，每个人都很忙。

家花忙着关门，野花忙着绽放，剩下的你我他们深情款款，天天边走边唱：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由此可见，出轨之所以成为一个热门行业，除了香气撩人外，实在是因为这行业太没什么技术含量。首先入门门槛低，只要上面有想法，下面有办法就能开车上路；其次风险系数小，法律管天管地，难管你我愿意，反正老婆不发威，谁都是病猫。

就算老婆发威也没关系，因为还有最关键的一条：看事不好，拔腿就跑。

——曾经，你以为他是风一样的男子。

最后发现，他果然是风一样的男子。

遗憾的是，显然这次我跑得还是不够快。

不过张梅的举动也确实匪夷所思，她删除的那条短信到底说了什么？

“既然分手了，那就把我送你的皮鞋扔了吧。”从她的反应来看，这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可如果真是这样，以这么多年我对张梅的了解，她一定会手握铁证揭竿而起，毫不犹豫的把短信砸在我的脸上，而不是删掉。

看到这儿也许你会说，也许她删除短信是大智若愚，故意给我留了一条后路，不想把事情搞僵。

如果你真要这么想，那么恭喜你，答错了！

因为事实很明显，今天晚上她穷追猛打就是想揭开盖子，不然不会把皮鞋端上来。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条短信并没有什么营养。

删除，只是为了把被动变主动。浑水摸鱼，她想让我自乱阵脚不打自招。

分析完各项技术指标后，我顿时有了底气。

“你说什么？”我开始反击。

“你脚上的鞋子，谁送给你的？”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从超市买的。”

“多少钱？”

“忘了。”

“既然是从超市买的，那为什么超市的购物小票上没有记录？”说完后，张梅转身从床头柜子里把购物小票拿了出来。

看着那张对折整齐的购物小票，我顿时凌乱，购物小票？

“那就是从专柜上买的，这么长时间了我哪想的那么清楚。”

“确定吗？”张梅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不确定难道还能求助现场观众吗？

“你要是不确定的话，我可以提醒你，你去的那家超市根本就没有这个牌子的专柜。”

53

一双皮鞋的前世今生。

“大叔，我想送你一件礼物。”有一天，小琪举止神秘。

“无功不受禄。”我嬉笑拒绝。

“可是我已经买了！其实本来我是想送给你一件衬衣的，后来觉得太招眼，怕你回家不好交差，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给你买了一双鞋子，‘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你说好不好？”

我只好收下，情到深处意更浓，月亮代表我的心。

而且鞋子不错，大小也合适，就是异常的蹩脚。

穿吧，得先过张梅那一关；

不穿，恐怕又不好跟小琪交差。

不怕你笑话，那天我被这双鞋子给活活折磨了一个下午，想的头昏脑涨大小便失禁，越看越发觉得这不是一双皮鞋，倒更像是一副皮鞭。

——手心手背都是肉！

想到最后，还是决定穿，既然谎言只有一个，我决定从最简单的入手。

于是，接下来我就去了超市。

再于是，我就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好在那天晚上没过多久，商量完学区房的事情后，张梅也发现了我的良苦用心：“咦，你还买了一双鞋子？”

“促销小姐太热情了，你知道我这人对美女一向是没什么抵抗力。”我台词应付。

“眼光不错哦！”她夸我。

“人总是要进步嘛！”

……

这就是那双皮鞋的前世，有问题吗？

——至少在我当时看来，无懈可击。

可它的今生却让我狼狈不堪无地自容。

“你居然背地里调查我？”我恼羞成怒。

张梅点头承认：“我是调查过你。因为我不想被别人、尤其是被你当作一个傻子，你仔细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说我真的有那么好骗吗？”

我继续愤恨。

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猴子。

知道猴子为什么每天都能那么开心的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吗？

因为它不知道自己是只猴子。

“你坦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保证不生气。”

“你和叶子不是都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吗？何必再忍受一次煎熬。”

“我就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你所知道的，就是我想告诉你的。”我再次冷笑。

冷笑是因为想掩盖自己的可笑。

真是让人惊喜连连，没想到我饶了这么大一个圈不但没把张梅饶进去，反而被她挖了一个深深的大坑，不仅眼睁睁的看着我跳了进去，完了还再踩上几脚。管挖还管埋，想得可真周到，真让人感激涕零。

“我就想知道她是谁！”

“是谁不重要，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结束了，可我不想死的这么窝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我说。

“简单的故事更好，我也不喜欢复杂。”

“你真想知道？”面对张梅的穷追猛打，我决定坦白。

“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