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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矛盾依然还在发酵。

眼不见为净，我索性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上网听歌聊圈圈。

张梅也是，一进门就和女儿窝进卧室，不知道在干什么。

直到我的手机响起，是条短信：老公，我错了。

哦，原来是在忏悔。

合上手机，我无动于衷。

错了就完了？谁知道你真错了还是假错了？我在心里恶狠狠的想。

没过多一会儿，女儿颠颠的跑了过来，趴在我的耳边：“爸爸，你以后别跟妈妈吵了好不好？”

不用说，这不仅是一个六岁的小家伙，还是张梅的使者。

“谁告诉你爸爸和妈妈吵架了？”

“妈妈说的啊。”

看着天真无邪的女儿，我的鼻子一酸：“哦，其实呢，是妈妈说错了，爸爸和妈妈没吵架。”

“那妈妈为什么说你们吵架了？”

“妈妈骗你呢，其实我们是在做游戏。”

“你们做什么游戏啊？”

我把女儿抱到腿上，笑道：“看谁先说话呀，谁先说话谁就输。”

“哦，那妈妈输了，真的。”女儿严肃的样子让我想笑。

“为什么？”

“她刚才给你发短信来，我看见了！真的！不骗你，我真看见了！”

17

早餐。

在这个帖子中，我想这大概是我最不想描述的生活片段，没有之一。

原因很简单：我对早餐一向多情，可结果从来都是自作多情。

因为从结婚到现在，张梅几乎没有做过一次像样的早餐。

再次确认，几乎没有。

如果算上结婚之前，那么时间长度累计起来，超过十年。

在这期间，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先是谈，心平气和的谈；

接着吵，翻天覆地的吵；

值得表扬的是，每次过后都有疗效，次日的早餐会便有模有样。

接下来，更值得表扬：早餐的质量那绝对是一天不如一天，今天煎鸡蛋，明天煮鸡蛋，后天鸡蛋方便面，大后天鸡蛋方便面，再大后天，对不起，还是鸡蛋方便面，再大大后天……这次是真对不起，因为方便面吃完了。

于是，涛声依旧，我们再次踏上了那条破船。

张爱玲说过，通往男人的心，通过胃。

记得有一次我还特意把这句话分析给张梅听，完了还逗她：同是老张家的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张梅争辩道：我不做早餐是因为做了你也不吃。

这一刻，我突然想笑，因为我明白张梅不是不懂我的幽默，而是因为我戳到了她的痛处。

于是，我决定加点儿猛料：是的，这点儿我承认，因为我不吃猪食。

张梅冷笑：是你对生活质量要求的太高了吧？

我点头，没错，这点儿我还是承认。另外再补充一点儿，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吧？

这时候张梅开始耍横：我就这水平，谁做的好吃找谁去。

于是，我就成了楼下小吃摊的忠实粉丝。

看到这里，也许你会问我：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呢？你要上班，我也要上班，我们都很累，都想睡个懒觉，这有错吗？

是的，都没错。

可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结果：现在每次张梅做早餐，我都有些受宠若惊，比如说今天早晨，看着桌子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方便面，我做起了强烈的思想斗争，吃吧，恐怕难以下咽，不吃又分明落人口实。

吃还是不吃呢？

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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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我，夫妻之间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猜地球人大概都知道：沟通！沟通！还是沟通！

通则天堑变通途，反之平坦亦沼泽。

问题是，道理好讲事情难做。

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是愚钝如斯你我他，哪条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昨天晚上跟一位女网友聊天，她跟我诉苦抱怨，说每次想要跟老公深入谈谈时，都遭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对方不是没时间就是“烦死了”，或者干脆就是装聋作哑，害得她三天两头精神分裂。

聊到最后，女网友质问我：为什么你们男人结婚后都成了哑巴？

“恋爱时，我们说你们听；结婚后，你们说我们听。万物有轮回，这难道不公平吗？”我信口开河的笑道。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在家是哑巴，可出了门活蹦乱跳的，个个都是郭德纲，哪怕自己一个人都可以来段儿单口相声，这就是公平？”

这不公平。

可是说白了，除了结婚证书一人一本外，夫妻之间哪还有什么公平？

谁想要，谁先输。

你还在愤愤不平的时候，其实已经输的体无完肤。

早晨到了公司，打开公文包，一张A4纸悄然滑落。

不用说，又是张梅的小把戏。

好吧，写到这里我想我也应该承认了：其实和那位女网友一样，在夫妻沟通的问题上，张梅同学也曾经享受过类似的福利待遇。

特别强调：规格只高不低。

所以，我一直都觉得，其实夫妻之间最需要的应该是变通。

穷则变，变则通。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于是，手机短信、电子邮箱、便笺……粉墨登场。

当然，这些沟通方式的专利权都属于张梅一个人所有。她无师自通，用无声的文字渗透进我有声的生活，从无到有，从有到优，应用开发技术如今已修炼的炉火纯青，比如说现在，昨天晚上的歉意，加上今天早晨的早餐，在我心里最柔软的时候，她又打了一副好牌。

而通常情况下，我的选择似乎只有两个：对的记在心里，错的灌进屁里。

我老年痴呆吗？

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陕北民歌中有一句最骚的歌词：面对面坐着还想你。

而对于我们，面对面坐着，我想大概只能大眼瞪小眼。

运气不好的话，或许连瞪也懒的瞪。

当然我也有想谈的时候——喝多的时候，摆事实讲道理，春风化雨润物有声，像极了电影里的那个有一说一的严守一。

对于这个结果我冥想很久，最后终于得出答案：其实我是脆弱的。

这是唯一的解释。

另外，请允许脆弱的我最后再问一次：谁告诉你，你想谈的时候，我就必须要跟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