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赌了！

结果，失败了！

尚垠非但道歉了，而且还…

“在同意赌局之时，我认为你输定了，可结果却是尚垠真的道歉，说实话，那天你让我很震惊，非常震惊，他怎么可能道歉？结果却是，他真的来了…”

尚扬没回话，非常遵守在这里不轻易开口的原则，安安静静，是个非常出色的聆听者。

沈凤天盯着他，不冷不热道“你够狠，非常狠，对自己豁得出去，更豁得出去别人，如果我没猜错，在你去王家之前，就知道行程非常凶险，九死一生，可你还是去了，你去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见丁小年，而是在逼尚垠！”

“你猜到老爷子在知道你无法拿到技术的情况下，一定会对丁小年动手，而一旦对丁小年动手，你将很难活着回来”

“也正是因为很难活着回来，这让尚垠对老爷子产生隔阂，也上尚垠看清，在他不拿到家主之位，连自己亲儿子都保护不了，说白了，你就是在刺激他，让他必须争取到我的支持，而争取到我支持的前提，是给我道歉！”

“所以，你赢了！”

尚扬看着她，眼神不尖锐、不冷漠、不炙热，当然也不陌生，而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很满意她讲的这个故事。

沈凤天还在与他对视。

又道“其实这点我早就看透，说实话，你让我震惊，非常震惊，要是没猜错，你回到华夏与老爷子发生矛盾，也是故意的！”

“因为你侥幸逃生最高兴的是尚垠，同时，这个时候他心理防线也是最脆弱的，如果听到老爷子还要弄死你，他会心里崩溃，甚至会…奋起反抗！”

“你也是故意逼他奋起反抗，有我的支持、有曾国强的支持，再加上你的遥相呼应，虽说实力还是没有老爷子大，但也能逼一逼他，如果老爷子不想看尚家从此消亡，最好的办法就是退位”

“只不过你没想到尚垠还是能忍，竟然还是不反抗，所以你意识到继续下去不行，就趁着老爷子给的台阶，赶紧回来，并且交出一切，谋求自保，等待时机成熟，让尚垠上位对么？”

说完，眼睛灼灼盯着尚扬，恨不得把心脏看透。

尚扬依然古井不波，面带笑容，不回应。

沈凤天被他表情刺激的有些生气，冰冷道“我说对了，你一直都想反老爷子，只是自己没有实力而已，要一步步逼迫尚垠主动挑起事端，虽说没有等到尚垠挑起事端，你却等到了时来运转，一步步把自己运营成了继承者的位置！”

“当然，最恐怖的是，你在让我去华夏之前，就见过曾国强，根据你与我的协议，我相信你与曾国强也有协议，要是还没猜错，应该是，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支持你，因为与我是这样！”

“所以，一旦光阴会的事情结束，你能获得两票，也就是说，尚家家主的位置，你进，已经拿到百分之九十的胜算，退，也让尚垠拿到百分之九十的胜算！”

“对么？”

人是会有成长的，时间能让对镜贴花的姑娘变成黄脸婆、能让雄心壮志的青年蜕变成浑浑噩噩的社会零件，不过，时间只是横轴，只能代表人的一方面。

经历是纵轴，纵轴与横轴遥相呼应，才能构成一个立体的人，经历冷眼、嘲讽、背叛、暗杀，会让人学会冷血无情、麻木阴沉，经历成功、惊喜、赞美、鲜花，会让人学会对世界抱之以歌。

尚扬不敢说自己进步多少，但也绝对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简单粗暴的青年，他也开始学会利用人的情绪、利用势力的合纵连横做文章，说白了，这个世界最不变的真理就是真理永远是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而大炮是多种多样的。

看着沈凤天近乎愤怒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没变，不过这次打算回应，点点头“对，答对了！”

确实答对了。

当初老爷子在拿到自己手中技术股份之后，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弄死丁小年，如此做法很粗俗，却很有效果，只要丁小年死亡，他手中掌握的决定权自然作废，再后来去里约救丁小年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悲剧的问题丁小年敢不敢让自己救？

或者说，自己真的有能力救么？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计划必须要把老爷子推下去，无关乎所谓的孝道，那个老头要是真的对自己有一点情义，就不会容忍尚丸三番两次痛下杀手，所有做法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更何况，又不是要他的命。

“嘭”

沈凤天重重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目圆睁盯着尚扬，根本没想到他会承认，要知道，这么做可是大逆不道，咬牙道“还真是小看你了，简直胆大妄为，就不怕我去告诉老爷子？”

一旦这些事情被老爷子知道，后果很显然，谁能容忍下面的人整天就想着如何把自己拉下马？

“你不会的”

尚扬古井不波笑道“尚垠已经给你道歉，多年的心结已经解开，或者说，我出卖了自己的尊严，甚至出卖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步步把尚垠送到你身边，怎么能轻易让这个局分崩离析？”

“沈姨，别看我年纪轻轻，可这辈子精力的女人非常多，数都数不过来，上次去里约时见你时是一个样子，这次见到你又是另一个样子，要是没猜错，你和尚垠已经发生过关系，在你们发生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一个整体，出卖我，就是出卖他，这笔账不会算不清吧？”

尚扬说完，脸上的笑容变的有些嘲讽，并不是嘲讽沈凤天，而是在嘲讽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在这方面的经验，竟然会运用到实际之中，当然，更嘲讽的是，接到老爷子通知来米国，仙儿姐的眼泪。

她为了声音几十年来守身如玉，王熙雨出现是不可避免的意外，但沈凤天不是。

虽说没听过当初她们争夺尚垠是如何轰轰烈烈，但以眼前这位大智若妖的沈凤天来推算，相比当年一定争的天昏地暗。

母亲几十年来的胜利果实，却被自己给出卖，简直妄为人子

。

“你！”

沈凤天大惊失色，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双腿一软又坐回原地，如果是刚刚的尚扬让她震惊，那么现在，就是让她觉得恐怖，因为…确实与尚垠站在一起，没办法分开，而身体的变化，竟然被他一眼看穿。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局外人，冷眼旁观一切，没想到，在最开始就被尚扬设计在居中，竟然还浑然不知，沾沾自喜。

“你就是个怪物！”

“如果能当人，谁又愿意当怪物？”尚扬不假思索道“以前我也是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士，是被一步步逼到这个大家族之中，不思考只有等死，还能怎么办？说实话，我死不死无所谓，可身后…还站着一群人，他们、她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