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泰山脸上皱纹横亘,两道冲天眉毛犹如两把钢刀直指人心。
厉声道:“你配么?”
“厄…”
这话问的尚丸一愣,配这个字眼本身就带有强烈鄙夷味道,从未想过能被老爷子问,硬着头皮:“我配,如果不能完美解决,我将主动放弃一切,从此全心全意只为尚家,别无他求!”
沈叔转身道:“老爷子,尚丸这么多年把金矿打理井井有条,能力有目共睹,可以让他试试…”
“爸…”
尚丸一声大喊,缓缓把头磕在地上。
尚泰山眼神中出现松动,他六亲不认不假、在妻子离世之后也发过誓,这辈子只爱尚家,但吃五谷杂粮,还是没办法做到彻底冷血,在气头上能把尚丸扔到湖里,冷静下来就必须要想想怎么做最妥当。
沉吟片刻,语气依旧严肃。
“你能回来是尚扬周旋的结果,给他道歉同时表达谢意!”
尚丸表情陡然紧绷,要不是尚扬,自己能落得如此狼狈?给他道歉,让他去死还差不多。
“是,我会真诚道歉,诚挚表达谢意…”
尚泰山深吸一口气,同意给尚丸机会,却也需要考虑怎么给,他刚刚失误、弄得灰头土脸,刚下飞机就交权显然不和情理,也不能服众,况且尚垠一直表现勤勤恳恳,不能让他寒心。
当下尚家与光阴会交锋的主要有三各方面。
黄金、原油、全球金融市场。
黄金是尚家根据地,正在受冲击。
原油是光阴会根据地,正在反击。
全球金融市场由于大家都不掌握原始生产资料,所以势均力敌,比较好纠缠。
“你负责黄金市场!”
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做。
自己是元帅,掌握一切资源,此时面对光阴会的来势汹汹,需要让大将分别出击,尚丸一直掌握金矿,让他想负责黄金市场最妥当,没有任何问题。
“是,儿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尚丸继续低头。
尚泰山终于收回目光,没有避讳,直白道:“你通知尚垠,让他负责原油…”
沈叔点点头,这么分配也合情合理,剩下两个阵地,让尚垠负责金融市场显然大材小用,因为金融市场不好分出胜负,只会牵扯人精力。
尚泰山顿了顿又道:“通知尚扬,让他负责金融市场…”
沈叔身体一颤。
尚丸闻言也迅速抬头。
两人眼中同时露出不可思议,尚扬何德何能?他之前有再多成功案例,也都是小孩撒尿玩泥巴的过家家,这次面对的可是光阴会,金融市场再怎么不重要,也不应该让他这个新手操刀,只会平白降低尚家胜算!
“就这样!”
尚泰山不给任何人反驳余地,背着手,缓缓向建筑物里走去,他在密林包裹的湖边生活久了,对空气质量要求非常严格,这里勉强符合,至于市区的空气,他呼吸起来…咳嗽。
沈叔目送尚泰山走进,想了想道:“凭心而论,这次尚扬做的确实非常好,老爷子让他来,第一时间赶来,要求交出账户,没有任何犹豫交出,而且还动用资源把你救出,应当奖励…”
尚丸从地上站起,眼中闪过失落,别看在尚扬手下吃亏,心底里还是瞧不上那个野孩子,他有什么资格与自己在同一个战壕?金融市场影响再小,也是战场之一,他一个连做空做多都分不清的私生子,凭什么能操刀?
苦笑道:“我能理解…”
沈叔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任重而道远…”
说完,也转头走向建筑物。
“沈叔慢走”
尚丸开口道,目送沈叔进入之后,脸色彻底不再掩饰,很冷,双手握成拳头,清楚老爷子这一关过去了,可尚扬是什么东西,还要给他道歉?表达谢意?
突然,他眼前一亮,肿胀到看不出原本面容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翳笑容。
“我道歉…你可要接好招!”
与此同时。
尚扬还在酒店里,刚刚接到消息,让自己负责金融市场,说实话,很懵,把账户交出去的这几天,一直当甩手掌柜、无所事事,只需要静静享受尚家胜利果实就好,无外乎自己的能量对黄金、原油都伸不上手。
全球金融市场了解更不多。
唯一有影响的就是华夏股市,可华夏股市,天王老子来都没办法,一直向下…
“怎么突然让自己负责全球金融?阴谋?”
他正想着。
一直在米国的小丫头陈语童走进来,正色道:“尚丸来了,在楼下,要见你!”
“尚丸?”
尚扬嘴角泛出一丝笑容,听到这个名字并不意外,他能出来都是自己运作的结果,行程了熟于心,在两个小时之前下飞机,紧接着去见了老爷子,见过老爷子之后来这里。
“他脸上肿胀,很难认出原本模样”陈语童又谨慎道:“这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来这里我怀疑来者不善…”
“无所谓”
尚扬倒很坦然:“现在我又变成了尚家人,还是把一切都交给尚家的红人,他再不善又能怎样?就是给他把枪顶在我头上,他也不敢开枪,没事,让他进来…”
陈语童还是不放心,倒不是担心发生危险,而是担心尚丸处处挖坑,嘱咐道:“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说着,走出去迎接。
等了大约三分钟,陈语童再次折返,身后跟着面部被自己打的皮下出血,变成紫红色的尚丸,坦诚的讲,他的模样很有喜感!
“妈的…”
尚丸在心里恶狠狠骂出两个字,走进门,就看前方尚扬在笑吟吟看着自己,还翘着二郎腿,一副胜利者姿态,简直太可恶!
奈何,还是要装成和颜悦色,快步走过去笑道:“侄子,能从华夏回来要多谢你从中周旋,叔叔向你表示感谢,还有之前的事,你也清楚,是在特殊时期的必然选择,任何人都没办法,不过还是向你表达歉意…”
把最艰难的话率先说出口,剩下的都好说。
陈语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仔细听他一言一语,帮尚扬找出陷阱。
尚扬没有回答,也没有表态,而是依然翘着腿,抬起一只手指了指他的脸问道:“脸上有手指印,是被打的吧?谁打的,打多少下?”
完全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姿态。
尚丸见他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恨不得冲过去质问他算什么东西?也被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干笑道:“做错了事自然要认罚,巴掌是自己打,出于对你的愧疚,无法控制,就把自己打成这样,也可以说,不让脸皮变厚,不好意思见你…”
既然他愿意装,就让他装,给足面子,看他还能说什么?
“哦?”
尚扬装成很诧异,身体都向前倾了一些,随后道:“你这样做不对,有道是: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既然你打脸是为了讨好我,怎么能不当着我的面打?背地里偷偷打太没意思,这样,你再打几下,让我听个响!”
话音落下。
尚丸险些控制不住心中怒火,要冲过去与他一决雌雄,说话是客气,还敢蹬鼻子上脸?让我打,你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