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回不去了!”尚扬叹了口气,又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两个字,格局,究竟怎么样才算格局?才算大格局?”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算是格局?”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算是格局?”
“还是愿祖国繁荣昌盛、盛世太平算是格局?”
“我想不通,也想不明白,所以干脆就不想了,做好自己就行,容人、容事、容所有,无论做什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哪怕千夫所指时,我也能说一句爷们没错!这就够了…”
“谢谢”
贾逢春听明白什么意思,很显然,他并不打算继续争,不打算继续打压,来这里的发泄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谢谢尚先生,我错了…”寿伯也再次把头磕在地面,他也没想到尚扬会这么说,还以为他过来,是要自己的命。
“这世界哪有什么对错之分?做出的事不让自己后悔罢了,不能以结果论…”他笑了笑,伸出手“贾叔,其实人与人之间应该和谐相处,没必要你死我活,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今后能做朋友…”
说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贾逢春闻言一愣,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突然之间有种愧疚感,尚扬站在胜利者的角度,居然能说出要与自己做朋友,而曾经的自己,却一心想着弄死他,这是个格局、这是气度。
登时泪如雨下,咬牙道“尚扬,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说这些干
什么,没意义”尚扬站起来,双手放在贾逢春腋下,硬生生给他从地面拔起来“人有的时候不一定非得分出优胜劣汰,更多的时候只不过是为了争口气而已,这口气出了,也就好了…”
贾逢春缓缓站起,重重的吸了口烟,哽噎道无法说话。
尚扬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随后转过身,走到寿伯身边。
“尚先生…”寿伯抬起头,同样老泪纵横。
“自古以来,忠诚的人都不会面目可憎,反倒让人佩服,寿伯,你就是!”尚扬的动作如出一辙,把他从地上抬起来“我想说的话一样,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做朋友,你去永城,我热情款待…”
“我错了…”寿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啪啪”
尚扬也抬起手拍了拍他肩膀,转身道“这里一片狼藉,好好收拾一下吧,我不耽误时间,走了,等你们处理好一切,咱们把酒言欢…”
他说完,准备离开。
“等等…”
贾逢春突然开口,抬起手查擦了擦眼泪,艰难道“尚扬…贾家短时间内没办法融资,你能否把欠款,先偿还一部分…”
贾家账户现在资金太多,这些资金一旦取出,就会造成资金链断裂,尚扬的欠款偿还,还能挺一段时日,至少让结果不那么惨。
寿伯闻言,也眼巴巴的看着。
尚扬停下脚步,顿了顿,摇摇头道“不还,不能还,这是推到贾家的最好机会,我怎么可能帮你们续命,不能还!”
听到这话,两人身体登时紧绷,没想到他居然不还。
贾逢春惊愕道“你…你不是把我当成朋友…”
“确实把你当成朋友,但是把你当成朋友的同时,耽误我打你么?”尚扬反问道。
寿伯吓了一跳,下意识反问“你还说,来这里没想要我命,只是想聊聊”
“刚才不是聊了么?”尚扬缓缓道“聊了很多,你们还被感动哭了,不已经聊完了…”
贾逢春听到这话,感觉有些不对,质问道“你刚刚还说,要容人、要容事,要有格局,你是骗我的?”
“不是!”尚扬回答的很坚定“确实要有格局,能容所有,我也容你,但…能容你的同时,也不耽误打你!”
“你…你…你!”寿伯登时变得暴躁,抬手指着尚扬,怒吼道“你个小人,你故意逗我们,你玩我们?”
“没有,说的都是实话!”尚扬继续道“我确实很佩服你对贾家的忠诚,但佩服归佩服,该打你还打你,我说过不杀你是为了让你看看,你一心忠诚的贾家,是如何灰飞烟灭的…要是现在死了,太便宜…”
贾逢春脸色剧变,终于明白,搞了半天,他是故意做出一切,目的是“玩”自己,怒目圆睁“你是个小人,不折不扣的小人…”
尚扬没有半点激动,缓缓摇头“爷们没错…”
“我确实把你们当成朋友,所以再多提醒一句,等着挨打…”
说完,快步离开,走出门的一刻,面色变得冰冷,弄死他们,太便宜了,不让他们感受自己的绝望,怎么能称之为是报复…
“嘭”
看到尚扬离开,贾逢春双腿一软,一手撑在桌面才勉强站稳身体,脸上刚刚的愤怒已经化为乌有,变成满面绝望和苍凉,他想生气、他想发飙,可现在生气和发飙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简单一点说,他想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完了,彻底完了…彻底完了…”
他呆呆的念叨着,相比较之前还有一些希望,现在则是彻底绝望,这种绝望的感觉来源于,无论是开会也好、开除那些人也罢,都基于在自己掌控之中,可现在,他们的离开都是在尚扬的威逼之下,乃至刚刚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人也离开,相当于贾家的管理团队瞬间崩塌,纵使自己有翻盘之计,都没有刻意执行计划的人。
“家…家主”
寿伯抬头盯着贾逢春,嘴唇不断颤抖,眼泪再次一串串流下,其实尚扬刚刚问后不后悔的时候,他内心的回答也是后悔,如果不与尚扬闹到你死我活,绝对不可能有今天的事情,闹到这种地步,相当于把整个贾家都玩进去。
“哒哒…哒…”
贾逢春没有回答,没有半点精气神,宛若行尸走肉一般,低着头,一步步向会议室外挪蹭脚步,脚抬抬不起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极其刺耳,一边走一边道:“完了,什么都完了…什么都完了…”
“家主!”
寿伯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又喊一声。
贾逢春仍然没回答,像是没听见,一直走,走出门,整个办公区域已经狼藉一片,所有办公设备都被损坏,设备、门窗被砸到不堪入目,文件铺满地面,他又踩在这些文件上,一步步向前挪蹭。
他不能捅出去,没办法把事情捅出去。
一旦捅出去就像尚扬说的,他想要个公平,一旦要个公平,会有很长一串人从马上跌落…
“啊啊啊…”
寿伯听贾逢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在办公室内撕心裂肺嚎叫,为贾家服务五十多年,一直是贾家担任为贾家保驾护航的保护神,从没有失误、从不会为贾家招惹麻烦,可现在,就因为自己的一次失误,让整个贾家都陷入万丈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