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贾家现在确实没有能用的人了。
“爸”
齐迎雪抬起头“咱们家的情况我知道,都是我一人造成的,尚扬在牛城,我还去找他,我会求他,让他务必放过贾家,爸,你放心,如果他不停手,我绝对不会回来见你…”
贾逢春转头看向窗外,悠悠道“自是人生长恨,水向东…”
齐迎雪闻言一愣,身为痴迷国学的齐守恒的闺女,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出自南唐李后主李煜的词,所表达的意思是无可奈何!
她盯着贾逢春难道贾家真的到了这个地步?
看到他憔悴的面孔,突然有些心酸,要知道,当下还不是最惨烈的时候,一旦贾家内部开始动荡,贾逢春的凝聚力被削弱,那份协议就有了可乘之机,最终结果可能是,所有贾姓人员,都得卷铺盖走人…
她眼泪流下的速度更快,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更加心酸。
但,自己也没办法。
自是人生长恨,水向东…
“咚咚咚”
正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贾逢春摁了下桌子上按钮。
穿着西装革履,神色却慌慌张张的秘书走进来,看了看齐迎雪,也没避讳,紧张道“老板,金水集团的赵总、旭日集团的张总,还有牛城商会的会长…都在门外,您看?”
这些人出现,很显然是要摸清情况。
贾家目前为止,在经济总量上还是第一大家族无疑,可贾家的体量再大,都是一分一毛装出来的,这其中每个人都是基石,每个人都贡献一分力量,外面的几位在他面前分量不够。
可千里之堤也是一块块石头堆砌。
贾逢春闻言,没开口。
齐迎雪却越哭越烈,
这些人都是牛城本地人,与贾家的关系素来密切,他们的出现不是好信号,即使不会在尚扬的巨大利润诱惑之下而改变战场,可他们都担心,出现前些年股市上出现的一幕。
某集团用几百亿资金,控制市值几千亿的全国知名集团。
别看尚扬现在攻击的点比较小,可一旦成功,后果非常严重,贾家都会随之倒塌。
他们出现代表着已经看出贾家的颓势。
而作为最亲近的朋友都看出颓势,情况怎么能乐观?
秘书又道“老板,他们说今天无论如何要见你一面,如果见不到就不走了,您看…”
贾逢春仍然没开口。
他在思考该如何破局,当下最简单的办法是同样烧钱,相信大家在合作这么多年的基础之上,一定会选择自己,可前提是,现金流没有尚扬充足,烧不起,而给尚扬的贷款是三年,耗不起三年。
另一个办法是找盟友,从其他银行筹措资金,填补由于资金大规模流出造成的漏洞,可是,有能力的银行都是华夏背景,根本不会参与纠纷,剩下寥寥不多的银行,规模都太小,十家的资金都未必能够…
况且还不一定有人愿意帮忙。
“叮铃铃…”
电话急促响起,他看了眼,是家里银行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不用想,一定是资金的流出速度太快,迫在眉睫,按照如此速度用不了多久,家族内的资金就会不足,如果还有人继续转账,很有可能面前没钱的情况。
唯一的办法就是抽调家族其他产业的流动资金。
可是,家族其他产业资金都不多,毕竟背靠着银行,根本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抽调也抵抗不了多久。
如果还有人转出。
那么贾家真的被逼到钢丝绳上了…
“迎雪,你联络其他人,先安抚大家情绪…”贾逢春缓缓站起,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尚扬!
他每天烧钱取暖,目的就是不给喘息。
如果想喘息,就是和解,所以,得找他…
酒店房间,尚扬仍然坐在电脑屏幕前。
上面显示的进度条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贾家目前的流动资金已经触及到红线,这根绳会越绷越紧,如此流出速度大大超乎尚扬预料,人心动摇会溃不成军的道理都懂,可这种流出速度还是太快。
原计划是在一个星期左右,完成第一批的资金掠夺。
可现在短短半天时间,已经完成大半。
他向后一靠,缓缓闭上眼,直到现在,脑中仍然是婴儿的哭泣声,声声入耳,而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根钢针在刺痛,让他心头滴血。
贾家必须倒!
只有贾家倒下,流言蜚语才会为胜利者所用,届时孩子才能摆脱魔爪。
现如今的贾逢春,一定焦头烂额吧?
正如当初自己被他们三方联盟击败的时候,深知无力回天的痛心疾首?又或是急的如热锅上蚂蚁暴躁抓狂?
他正想着。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李莽猛然看向门口,手中紧握武器,交战正酣时深入敌人腹地,本就是冒险举动,他本想劝说尚扬回永城,互联网时代在那里坐阵效果并不会打折扣,可是这话迟迟没能说出口,因为也察觉到孩子的哭泣声让尚扬牵肠挂肚。
“开门!”
尚扬把电脑搬到客厅,也在房门对面,他的背后是落地窗,能俯瞰半个牛城。
李莽闻言,把武器藏到身后,一步步向房门走过来,透过猫眼看了眼,见门外是两个人,这才把武器藏起来,打开门。
门外不是别人,正是贾逢春。
旁边站着一名老头,是在夺贾太平权利的时候,贾逢春叫回来的定海神针,也是贾家仅存的老一辈元老,寿伯!
“尚扬,我们终于见面了!”
贾逢春不卑不亢走进来,虽说两人之间的争斗已经可以追溯到几年之前,但还没见过面,这是第一次,开天辟地第一次。
尚扬依旧靠在座椅上,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贾逢春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气场强大且内敛,走动之间带风,要比照片和视频中有气质的多。
淡淡道“神交已久!”
“确实,在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能排进前三,想必你对我的了解也很透彻?”贾逢春微笑反问,没有丁点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反倒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还是那种经常在一起,感情历久弥新的老朋友…
交流平淡、自然,却不乏味。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尚扬旁边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缓缓道“尚扬,你看我们脚下的城市多美?有人、有树、有车、有山河、有日月…”
福伯没上前,站在客厅中央,佝偻着身体站着,皱纹横亘,白发苍苍,站在客厅中央仿若与空间融为一体,一动不动。
李莽也在旁边,不言不语。
尚扬本以为贾逢春会急躁、会抓狂,乃至会恼羞成怒。
不得不承认,这幅样子确实
超乎想象,也确实配得上贾家家主的地位。
不是王宇泽那个毛头小子可以对标,所以王宇泽输的很惨。
也没有张家一家人骨子里的狂妄傲慢,所以他给人的感觉深不见底。
尚扬仍然靠着,转动座椅,同样看向窗外,当下仍在时时刻刻从贾家抽血,流到自己体内,既然他愿意绕弯子,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