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十字架啊？”

孙宇问道。

尚扬被问的一愣，可随后点点头。

李龙的纹身是一根竖着的扎枪，从肚脐到喉咙，横着是一根带着螺旋花纹的棍子，而之所以能形成“李”字，是因为皮肤一下还有一层鸽血加朱砂的暗层，只有在体温上升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

直白的看，只是一个十字架。

孙宇店里的图也只是十字架形状，尚扬之前忽略了下面还有一条龙，因为有几分形似已经可以说明问题。

“浴室，就在海连，洗澡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身前的纹身挺漂亮，就给画下来，不过那幅图太凶，扎枪都怼到嗓子了，金枪刺喉是凶兆，不吉利，到现在还没有人来纹”孙宇顿了顿“你要纹那个啊？”

“帮个朋友问的…”

尚扬并没有说太多。

心里却觉得棘手。

如果这幅图是在固定地方看到很好办，只要找到那个位置就可以，但要找到人则很困难，尤其是浴室这种地方，流动性太大，海连流动人口六百万，而且还不能完全确定那个人就是海连人。

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么？”

“四月二十二号，就前一段时间！”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道“平时我们就在家洗，哪能去浴室，门票就几十，那天是我俩的恋爱纪念日，出去洗个澡做个按摩！”

知道时间。

尚扬心里终于舒服一些，可以让浴室找监控，里面虽说没有，但门口一定是有，哪怕他忘记，只要把那个时间段所有的人都查出来，还是能查到。

也端起酒杯喝一口。

“尚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孙宇眼睛眨了眨“有问题你就说，没事，别看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但你还是我哥，上学的时候要不是跟在你后面，得天天挨揍，我都记得呢！”

“没事，喝酒”

尚扬再次端起酒杯，又从闲聊中问出浴室的名称，又问出大约时间。

当问到能不能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的时候，答案是否定的，纹身师只对纹身比较敏感，至于人他根本分不清，只知道是男性…

两人又逗留了半个小时。

时间已经足够。

要是被下班的孙露看到一定会引起家庭矛盾。

两人走出烧烤店。

尚扬本打算告辞，叫个出租车去酒店。

今天亲自来有很大原因是冲动，不想继续听冯玄因说尚垠的事情，剩下的事情可以明天让人来排查，找到人再计划下一步事情。

可刚刚要告别。

“你妈的…”

旁边的孙宇突然骂出来，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尚扬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就看对面他的车上正站着两个人，在车顶上蹦蹦跳跳，手里还拿着一瓶酒，一边喝一边跳。

“认识？”

尚扬简洁反问，看孙宇的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这种情况就有可能不是第一次发生。

“几个傻逼！”

孙宇恶狠狠的骂着“尚哥，我就不送你了…”

他说着，沉着脸走过马路，到车旁与那两个人理论，车下还站着几名男子，年纪都是二十几岁，没有动手，不过能看出来是在吵。

尚扬想了想，已经遇到了总不能当成什么都没看到，更何况刚才买单的时候，孙宇极其热情的把单给买了。

不是钱的问题，是情谊。

左右看看车，缓步走过马路，向车边靠近。

“就在你车上跳了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站在车上的男子，撅着屁股龇牙问道，满脸鄙夷的表情。

周围的人抱着肩膀，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孙宇面红耳赤，抬手指着他道“你下来，快点下来！”

“靠，我就不下…”说话间站直腰板从兜里拿出一沓钞票，自上而下向孙宇头上撒过去“你个穷逼不就是要钱嘛，给你，给你钱…老子我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的是钱！”

几十张粉红色的钞票飘荡落下，像红色雪花一样覆盖着孙宇。

“哈哈…哈哈”

周围一阵肆意的笑声。

在酒吧前的霓虹灯下，飘飘扬扬落下的钞票极其刺眼。

尚扬看不清孙宇是什么表情，不过从背后看过去，轻易能看到他全身在颤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样子。

“还要揍我？来来来，你打我…”

站在车上的男子戏谑开口。

“打他呀…”

“快点，是个爷们儿嘛？”

“他用钱砸你呢，有点骨气，我不知道你什么脾气，反正是我，我肯定揍他了”

周围的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口，说说笑笑，表情在灯光下越显肆意。

站在门口，刚才还与孙宇打招呼的保安，把头扭到另一边，外面也聚集了很多顾客在看戏。

尚扬没动声色，继续看着。

等了十几秒左右，孙宇的幅度只是越来越大，但没有动手。

“废物…”站在车上的男子龇牙骂道：“是不是没喝酒？不敢动手？来来来，我借你点酒，酒壮怂人胆嘛…”

他说着，抬起手中的酒瓶，倒过来。

酒水瞬间从瓶口滑落，连续不断的向下流，随后，就准确无误的砸在孙宇头顶，水花在他头顶散开，顺着脸庞向下，然后把衣服全都浸透。

“哈哈…”

“哈哈…”

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站在车上的男子，把酒瓶随手一扔，又抉择屁股问道：“喝够没？这酒可不便宜，黑桃a，八千八一瓶，来来来，快点打我，你是想打哪？左边还是右边？”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指着自己脸蛋。

还在身后观望的尚扬皱了皱眉，心中陡然有一股无名火生出来，他对孙宇的现在不了解，不过至少现在看来，他没有做错任何事，纯粹是这伙人在欺负他。

“唰…”

还没等尚扬说话。

就看孙宇身体陡然一弯，默默无语的低下头，开始捡起地上的钞票，一张一张的捡，虽说大部分都被酒水浸透，但这个东西只要没化成灰就是好东西。

“呵呵…你还是这么窝囊废，让你打我都不敢打，给机会都不中用，姓孙的，你是天生就是孙子，还是天生的窝囊废？”

站在车上的男子又开始质问。

孙宇已经蹲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张一张的捡钱。

“废物…怎么还有人能看上他，真是个垃圾…”一名依偎在男孩怀里的女孩，抱着肩膀开口。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下贱货，不信也没用，你看，这不就是下贱货么，哈哈”

旁边的几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

孙宇至始至终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捡钱。

“嘭”

站在车上的男子跳下来，跳到孙宇面前，脚下恰好踩住孙宇要捡的一张钞票，随后一抬手，旁边的一名高挑女孩手里拎着个包过来。

他接过包，从里面抽出两摞钞票，把封带给撕开，低着头道：“爷爷我今天高兴，不谈别的，就是想看你低我一等的样子，愿意捡钱，那好，继续捡…”

说完。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