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是对的,真凶能绳之以法,也能让你真相大白,可还有后续问题,一旦官方介入势必会进入俱乐部调查,影响拳手们的心情和俱乐部里正常的营业程序,退一万步讲,假如真凶就在俱乐部里,整个俱乐部都会被拖下水,耽误一天,营业就会受到重创”
葛中说的很诚恳,也很空灵。
尚扬微微蹙眉,这些问题他事先没想,可一点就通,好比酒吧发生命案,各个部门介入调查是一定的,同时也会影响消费者。
“好在没闹出命案,就这样吧,呵呵…”
葛中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笑出声,笑的越多,证明心里越苦,铁牛被捅伤是飞来横祸,衍生的经济损失至少在几十万,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我找你来是其他的事情,这件事就得委屈你,不要声张,别人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潜台词就是:随他们怎么说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权当是给我个面子,把黄莲咽到肚子里。
尚扬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仗,葛中完全没必要对自己说这些,事情已经压下去,剩下就是用时间来消散,能主动找自己安慰,说明还把自己当个人在看。
这是尊重,得接住。
“您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会抓紧时间训练,尽快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为拳场出一份力,也让自己进步快些…”
话听起来很官方,可确实是尚扬的心里话。
“不急…”
葛中顿了顿道:“后天市里少年宫组织个夏令营,主题是探险,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会进山里停留几天,防止这些孩子发生危险,需要找人保护,我要了个名额,你去吧,算是放松放松心情…大约一个礼拜左右”
合同上写有其他衍生任务。
像经常跟在葛中身边的熊哥,会有表演赛、平面拍摄、演出等等,俨然就是小明星的姿态。
防止孩子发生危险,进一步讲就是保镖。
据说在排行榜上,排名第八的紫阳,这些天没有露面就是在给人充当临时保镖。
放在其他时间里,葛中这么安排无可厚非,现在这个时间点比较令人蛋疼,铁牛刚刚出事,就把自己派出去,怎么看都想是给别人慢慢消化,让自己躲出去的意味。
或者说,要堵住其他拳手的嘴?
尚扬心里有些不快,保护小孩子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会平白耽误自己训练时间,他现在恨不得每天有三四十个小时,除了必要休息,其他时间全都用来训练,与这些拳手比各方面条件已经落后,得抓紧追赶。
葛中貌似看出他的想法。
又道:“你以后的路还长,正是年富力强的事情,不差这十天八天,开始时打基础是最难的,同时也要把基础打牢,心里一直压着事情,未必是好事…”
无言的抗争做一次就够了,做的再多反倒是适得其反。
挺起胸膛,正色道:“葛总放心,我会出色完成这次任务”
“那就好…去吧!”
葛中没有拖泥带水,说完就抬手让尚扬离开,尚扬简单告别一句,随后推门走出去,走廊里还是那般,空荡荡的,耳边依稀能听见从训练室里,拳手传来的哼哼啦啦声音,其实心里还是很别扭,铁牛被捅与自己没有卵蛋关系,反倒是得承受负面影响。
没有立即进门,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这些天已经很少吸烟了,对肺部影响确实很大,只有在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才会点燃。
“奶奶的…”
尚扬恶狠狠的骂一句。
那个车牌的调查陷入僵局、铁牛的事情又作用到自己身上,突然之间好像流年不利的感觉。
“哒哒…”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尚扬扭过头看了眼,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熊哥!
只是今天不如以往那般精气十足,也显得很疲惫。
其实对于熊哥的定位,尚扬一直不是很明确,说他是拳手,从来不在训练室里露面,偶尔会出现在休息室,也不在俱乐部的,而是在另一侧经纪公司休息室,如同尚扬第一次来这里见到那样。
没见他在拳台上打过比赛,至于那个排行榜上也没见过他。
有拳手的身材,葛中也说他是最出色的拳手,外面那辆路虎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没等尚扬打招呼,熊哥就远远的露出笑容,还竖起个大拇指,那笑容分明就是在说:你小子真他妈够劲,给铁牛捅的那个惨啊…
“熊哥…”
尚扬简洁开口,同时把靠在墙上的后背脱离,该表现的尊重,还得必要表现。
熊哥调侃道:“你出名了,用不了多久拳场就是你的天下,以前我想不明白我弟弟为什么经常跟在你身后,现在懂了…够劲!”
“呵呵…”
尚扬尴尬的一笑,刚刚答应葛中不解释,那就是不解释,没有多说。
“忙吧…”
熊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随后从旁边走过,简单敲了敲葛中的房门,推门进去。
尚扬又吸了几口,心中不服不忿,训练还得继续,剩个烟蒂扔到地上,用脚踩灭,转身走进训练室。
令人振奋的消息还是有的,从今天晚上开始继续充当周飞陪练,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因为周飞脚扭了没去,期间他想拿点营养品过去看看,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周叔。
按照李三的说法就是:接地气太久了,不知道权是什么、势是什么、钱是什么。
但接地气久了也有好处,不如商场上你我博弈那般激荡起伏、不如大人物斗争那样世态炎凉,更没有沾染上忘恩负义的薄凉性子。
他不愿欠任何人,钱也好、物也罢,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个“情”字,能感动人的往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很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次陪练,周叔告诉他打不过就抱住周飞。
去俱乐部打比赛,周叔一直在提醒别起来。
给的钱够数。
后来又再三提醒他别进入拳场。
总而言之,心里觉得辜负了周叔的一番好意。
在他以前经营的水果摊上买了两袋水果,拎在手中在夜幕下,前往位于郊区的周叔家里,步行二十几分钟,算是他训练一天最放松的时候,哪怕是第二次来,走到这里还觉得后背嗖嗖冒冷风,四周都是年久失修的破败房子,有一些墙都塌陷,留下个窗框,里面也漆黑一片,让人中觉得里面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周叔家的灯光很幽暗,轻车熟路的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