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年狼吞虎咽的吃完,抬手用手背一抹嘴,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盒软中华,拿出一根掉在嘴里,耀武扬威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你的问题,听说你和李念又搞到一起了?”
“陈雨童这丫头”
尚扬无语的摇摇头,拿起软中华瞧了瞧,以前他的“小弟”从家里拿出来过,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个档次的东西。
丁三年伸出手,一副小老板做派,竖起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新买的手表异常耀眼,天梭牌,四千块,他那块价值三百块的江诗丹顿太扎眼,决定低调一些。
“我在和你谈重要问题,请你严肃一些,是不是跟李念又搞到一起了!我可还记得她让唐建那个啥玩意踹我好几脚,你要真跟她在一起,当兄弟的必须得有个说法,她要是不给我道歉,你俩之间永远差一个我…”
“凑”
尚扬摇摇头,随后抬起手要把他的新手表拿下来看看,丁三年嘿嘿一笑,赶紧往回缩,他知道一旦到尚扬手里就不好要了,进门之前特意想是不是摘下来,摘下来有备无患,可起不到炫耀效果。
“有几十万身价的人,一块表都舍不得,还能再抠点么?”
尚扬退而求其次的把剩下半包软中华抓在手里,站起来道:“你歇着吧,不过最好把门锁上,李念来不来我不知道,再撞到点不堪入目的东西,可别怪我没提醒…”
“你俩真走到一起了?”
丁小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中这家伙就是个浪荡公子,见过的女人用四个字形容恰如其分“走马观花”根本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停留。
尚扬认真想了想,随后道:“不算…”
确实不算,两人之间除了几年前有过短暂的相恋之外,才见过几面而已,至少尚扬没动什么感情。
“算了…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管不了,毕竟孩子大了…”
丁小年老成的摇摇头,随后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到桌子上:“这里有两千块钱,小丫头考上大学我这个当哥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最近一段时间我准备做侦探,摸清老李的路线,要是不给钱我得给他挖出来…假如一期工程顺利结束,我还得去彭山,可能没办法送她上学,钱现在给她,她不能要,你帮我给吧,不要钱就买身衣服都行…”
三人是最好的朋友,一起长大。
哪怕后来丁小年搬走,关系也牢不可破。
尚扬看到这钱,眼里顿时迸发出一道恶毒的目光,他大爷的,认识丁小年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见到的钱,加一起都不足两千,还得算上他请客的花销,而现在出手就是两千块。
“厄…”
丁小年也看出比较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让我查那台宾利车有眉目了,消息已经给我反馈过来…”
“谁的?”
尚扬的气势陡然一变,相比较而言,车牌是谁的更为严重,关乎到身世问题。
“假的!”
丁小年也变得严肃,把手机拿出来道:“你看这是他给我发过来的图片,应该是在车管所查出来的,三六九的牌照都在这,号一般,最好的是在一辆宝马五系,你给我发过来的号牌根本没有…”
尚扬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图片。
他告诉丁小年的号牌,现在还处在可以筛选的序列,无主车牌,也就证明那辆宾利车的车牌是假的!
突然,尚扬的心狠狠沉下一截,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关注他身世的唯一线索,没想到就这么断了,很不甘心、很低落。
丁小年瞟了眼,轻声道:“其实很正常,马路上跑的豪车、跑车,未必都是真的,有一部分是水车,机动车号牌、行驶/证都能做全套,与真的一模一样,官场又不能挨个车查,相比较而言,这辆车只是个假/牌照,不在意料之外…”
尚扬蹙着眉,还是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个结果,觉得身上有股电流在轻轻滑过,皮肤都在麻掉。
谨慎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弄错了?”
“有!”
丁小年没有否定,看尚扬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对他非常重要“我拜托的那个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聊的很好,我把钱给他拿过去,是不是真能给我办事未必,毕竟假证都能办,找个程序员做个界面给我拍过来不是难事…”
他重重吸了口烟:“等我忙完这段,我亲自去趟省会查查!”
尚扬随手把电话扔到桌子上。
“我上班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
这么长时间嘴上没说,心里都在期待结果,人们常说:我不想知道怎么来的,但想知道怎么没的…
尚扬也得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训练是很枯燥的一件事,没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训练室里充斥的全都是男性浓重的喘息声,一个个虎背熊腰壮汉汗流浃背,不一会儿训练室里都会满是汗水味道,其实尚扬很不希望自己成为肌肉男。
就像电视上的那些健美先生。
不是否定,而是以他的审美观丝毫看不出美感,反倒觉得很别扭,如果有一天自己练成这样,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照镜子。
好在电视上的拳击手,并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今天训练室的气氛很怪异,其实这几天相处下来,少了最初那份距离感,同在一个屋檐下未必要争出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和谐相处最为寻常。
哑铃、杠铃、沙袋。
尚扬还按照以往的训练顺序逐一训练,渴了喝水,累了歇一会儿,都是很平常的动作,可他走到哪里,周围的人都都会下意识避开。
打沙袋的时候张龙挪开。
练杠铃的时候张武也走远。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挺到中午吃饭,大家都坐在还未营业的拳场里,第一排贵宾座位,他本应该与张龙兄弟一个沙发,可这两个家伙宁愿与别人挤在一起,也不愿意靠近他,神态中还露出一副鄙夷的嘴脸。
我靠近你一次、靠近你两次,绝对不会有第三次。
尚扬从来都是这个性格。
觉得自己一个人占整个沙发太过怪异,扫了一圈,旁边还有人与他的处境如出一辙。
李三。
自从李三一击把麻子折服,拳场里关于他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有说他是某个大佬的手下保镖,因为犯错误被赶出来,有说他在南方犯了事,是在逃人员,还有更离谱的说他是某个武术流派的传人。
杂七杂八,说什么都有,不过看他的气质和眼神,确实与常人不一样。
麻子究竟给没给钱谁也没说,不过看麻子在拳场里都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把钱给了。
尚扬想了想,端起饭盒迈步走向旁边沙发,没打招呼,没询问,把饭盒放到茶几上,随后就坐下来。李三的身体明显顿了下,抬起头看了眼尚扬,随后低下头默默吃饭。
“凑个热闹,两个人一起吃比较香”
尚扬低头说一声。
俱乐部里就自己和李三是怪人,再不往一起凑凑,真的被冷落了。
果然,十几名拳手看到他俩坐到一起,全都有意无意的把目光看过来,还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你叫尚扬?”
令人惊奇的是,李三居然率先开口,无波无澜,仔细听还能听出些许的傲然。
“呵呵…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