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从嘴里喷了一口烟出来，转身打量着甘凉道：“怎么了小伙子，有事儿吗？”
“您叫四叔对吧？”甘凉拿出警官证，微微笑道：“我是负责侦办陈家这个灭门惨案的，我叫甘凉。”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杨美钰道：“这位是我的搭档杨美钰”
“哦。”四叔淡淡地看了看杨美钰，抖了抖手中的烟杆道：“不知道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儿？”
甘凉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向您打听一个人。”
“你们想打听谁？”四叔含住烟嘴，轻轻地吸了一口烟道。
甘凉指了指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微微笑道：“您老年纪大了，要不我们到那边坐着说吧。”
“也好。”四叔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大石头那里坐了下去。
这个四叔六十来岁的样子，身材瘦高，不过却微微有那么一点驼背。
一张蜡黄的方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来的皱纹。
他穿得很朴实，脚上一双解放鞋，身上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活脱脱的一个老农民形象。
不过他身上这件中山装洗得都有点发白了，也不知道他穿这件衣服了穿多少年。
“说吧两位，你们到底想打听谁？”四叔瞅了二人一眼，“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道。
甘凉笑道：“就是之前说陈家的案子是僵尸干的那位”
“哦，你说他啊”四叔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慢慢吞吞地说道：“那小子叫袁大壮，村里有名的酒鬼。”
“袁大壮，这名字倒是取得挺有趣”想到袁大壮那干瘦的身形，甘凉禁不住就笑了出来。
四叔皱了皱眉：“对了，你们找他干嘛，难道他和陈家的案子有关？”
“那倒没有，只是找他了解一下情况而已。”甘凉摇头笑道。
“哦。”四叔点了点头，忽然睁着双眼，“嘶”的一声，惊疑不定地看着二人道：“你们不会真相信那小子说的话吧？”
“我们是丨警丨察，怎么会相信那些无稽之谈呢？”甘凉呵呵一笑，随即却皱着眉头道：“不过说真的，陈家五口死得确实挺蹊跷的”
说到这里，他东张西望地瞧了瞧，然后小声说道：“您老见多识广，您说，这世上不会真有吸血僵尸吧？”
“嗨，那小子胡说八道的你们也相信呐？”四叔轻轻皱起眉头笑道：“我告诉你们，老头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神神鬼鬼的事。”
“可是袁大壮言之凿凿的，就好像昨天晚上陈大桂一家惨死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一样，您说他该不会真的”甘凉话没有说完，却有些不耐烦地扭头看向杨美钰道：“你拉我干嘛？”
杨美钰微不可察地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微笑着对四叔道：“四叔，您能带我们去找一下袁大壮吗？”
“可以，你们跟我来吧。”四叔起身拍了拍屁股，领着二人往袁大壮家走去。
走了五六分钟，四叔忽然停下步伐，指着左手边一户人家道：“呐，这就是袁大壮家了。”
说完，他走上前去，“啪啪啪”地拍起了门。
“大壮，大壮！”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袁大壮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道：“四叔，找我有事儿啊？”
“不是我找你，是这两位警官找你。”四叔抬手指着甘凉和杨美钰道。
听说是丨警丨察找自己，袁大壮马上就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他惊疑地打量着二人，怯怯地说道：“两位警官，我可是好人呐，从来没有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儿”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的。”甘凉摆手笑道。
四叔抖了抖烟杆，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道：“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麻烦你了四叔。”
四叔露出满口黑牙笑了笑，慢悠悠地朝自己家走去。
看了看四叔远去的背影，袁大壮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两位警官，请进来吧。”
“好。”甘凉答应了一声，和杨美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袁大壮的家还算宽敞，不过桌子上却摆满了空酒瓶、花生壳这些东西，一片乱糟糟的。
“不好意思，家里太乱了。”袁大壮给二人倒了一杯水，窘迫地笑道。
甘凉看了看面前的水杯，微微笑道：“没关系，单身汉嘛，理解。”
“两位警官来找我，是为了陈家的案子吧？”袁大壮坐到凳子上问道。
甘凉与杨美钰对视了一眼，点头笑道：“不错，之前在陈家院子门口，你和乡亲们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怎么，你们相信杀死陈家五口的凶手是僵尸？”袁大壮有些吃惊地道。
“我们丨警丨察相信的是证据，而不是道听途说的封建迷信。”杨美钰微微笑道：“不过之前看你言之凿凿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怎么肯定杀死他们家的凶手不是人而是僵尸呢？”
“当然肯定，因为我到”袁大壮想也不想，张嘴就来，不过只说了两个字他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改口笑道：“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两位警官不会因为这个就把我抓回去吧？”
“那倒不至于”甘凉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陈家五口人的脖子上有血窟窿的？难道你看过他们的尸体？”
“没没有，那是我信口胡诌的。”袁大壮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分明是心里有鬼。
“信口胡诌？”杨美钰微微蹙起眉头，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道：“袁大壮，你知不知道每个公民都有义务配合我们警方调查的？如果你知道什么却刻意隐瞒，那样后果会很严重的。”
“我我真是乱说的，两位警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袁大壮吞吞吐吐地道。
“是吗？”杨美钰冷笑了一声，那出手机点了两下，放到他面前道：“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袁大壮低头一看，立马“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脸色变得很惶恐。
他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地笑道：“警官，好好的你拿一把破伞的照片给我看干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这把伞似曾相识吗？”杨美钰看着他，轻轻哼道：“这把破伞是我们在陈家屋子后面的菜地里找到的”
“那那跟我有关系吗？”袁大壮躲开杨美钰的目光，嗫嗫嚅嚅地道。
杨美钰可没闲功夫和他闲扯，“啪”的一声拍在桌子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承认你昨天晚上去过陈大桂家吗？”
“我我”袁大壮颤颤巍巍地抹了一把冷汗，咬死牙关狡辩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天晚上我在家里喝酒喝得不省人事，根本就没有出去过。”
杨美钰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谁能给你证明？”
“警官，我一个人在喝酒不行吗？”袁大壮硬着头皮道。
杨美钰冷笑道：“那就是没人能给你证明了？”
“是，是没人能给证明。”袁大壮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苦着脸道：“但是你们也不能光凭这个，就说我去过陈大桂家吧？”
“那当然”甘凉接过话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在陈大桂的卧室窗台上，发现了一个不属于凶手的脚印”说着低下头往袁大壮那双满脚泥泞的黑皮鞋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