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怕他追问这个问题,这要是一直扯下去,把自己和刘舟他们的分歧暴露出来了,这是他不想看到的。要是这些话题传出去被刘舟等人听见,不管将来哪一方对价格走势的判断是对的,都很难说刘舟他们会怎么想。
于是李欣答非所问地说:“这个市场有人看空有人看多,很正常嘛。”
马天明“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了。
离开李欣办公室以后,马天明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他听黄洪亮说集团今天借着市场抛售储备铜的消息,在期货市场做空期货铜,于是他自己也打起了顺势做空的主意。可是他对铜价不是很了解,所以跑到李欣办公室来探听消息,想要从李欣这里得到些具体的交易信息,准备下午的时候去期货公司卖出几手期货铜。
他原以为李欣也会卖出期货铜,因为在他看来,集团这种在期货市场做空的举动,即使不是李欣的主意,李欣肯定也是持相同看法的。可没想到的是,这样大家都看空的行情,李欣居然没有顺势做空。
刚开始的时候,他看李欣不太想谈这个问题,还以为李欣在敷衍他,没有说实话。可后来离开李欣办公室以后,他思前想后的一琢磨,又觉得李欣的神态和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
马天明本来心里没有准主意,算跟着顺势做空,他也不知道该在什么价位卖出,利润空间预计会有多大。如果能在李欣这里打听到一点他自己的看法,他敢跟着进场做空了。可现在在李欣这里一无所获,马天明有些为难,是跟着集团在三万七以进去做空呢?还是像李欣说的那样看不准呢?
因为惦记着期货市场交易的事,李欣午没有回家。马天明出去后,他下楼到单位食堂里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里在沙发休息了一个小时,下午开盘后,他又接着继续卖出操作了。
这一个交易日内,他从早忙到收盘,一共卖出了七千多吨,还剩下两千多吨要等明天接着卖。
收盘后,他到刘舟办公室去汇报情况:“董事长,今天卖出了百分之七十多,还剩下百分之二十多。剩下的这些大多集在十一、十二两个月的合约,只有等明天继续卖出了。”
刘舟说:“好的。成交价格是多少?”
李欣说:“这个我真没记住,每个月的价格都不一样,不过最低的都在三万七千六百以,最高的接近三万八。”
刘舟说:“照这样继续的话,明天应该能全部卖完了吧?”
李欣说:“应该可以了。”
刘舟说:“明天全部卖出以后,要和黄洪亮他们做好对接工作,根据他们销售公司下半年的出货量,按例平仓了。”
李欣说:“行,我会和他们联系的。”在这时,李欣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袁杰打过来的。于是他对刘舟说:“董事长,没事我先出去了。”
出了刘舟的办公室,李欣这才接通了电话,只听袁杰在电话里说:“怎么好几天都没有你的消息了,你这是忙啥呢?”
李欣说:“公司里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改天再和你说。”
袁杰说:“看你还神神秘秘的,其实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李欣一听,也明白过来了:“对啊,你们现在正做结算呢吧,我这里的一举一动不是都被你们看得一清二楚的吗?你还问我在忙啥。”
袁杰呵呵一笑,说:“晚想吃啥?我请你。”
李欣说:“还是我请你吧。”
袁杰说:“不用不用,你到我家来,我做给你吃。”
李欣有些担心地问道:“去你家?行不行啊?!”
袁杰说:“没事的,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六点钟左右到行了。”
李欣说:“好的。”
和袁杰通完电话后,李欣想着和黄洪亮对接的事,见时间还早,下楼找黄洪亮去了。
他楼楼下转了一圈,都没见黄洪亮的影子,只好回自己办公室给他打电话:“黄总,现在期货账户已经开仓卖出了,董事长让我和你对接一下,你方便的时候把你们销售公司每个月的出货量传真一份给我,我好根据你们的销量平仓。”
此时的黄洪亮正在从期货公司回来的路,今天借着集团做空的机会,再加有抛售储备铜的消息,他下午跑到期货公司去,在自己的账户卖出了两百吨铜,而且仓位全部放在下半年十二月份的合约。他想,既然后市看空,那么十二月份这个远月的合约目前价格最高,到年底的时候跌幅应该最大才对,在这个合约卖出开仓赚得最多。
接到李欣的电话,黄洪亮乘机打听道:“好的,我让他们从这个月开始把每月的统计数据给你发一份。集团账户午开始卖出开仓了,现在一共卖出多少了?”
李欣说:“卖了七千多吨,明天还得接着卖。”
黄洪亮问:“今天卖的这些是不是已经赚钱了?”他自己卖出的那两百吨,基本是卖在今天的最低价,现在还没有赚钱,而他知道集团账户的仓位是今早一开盘刘舟让卖出的,那时候的价位要他下午卖出的价格高很多,按下午的收盘价计算,应该赚了不少钱的。
李欣说:“是的,但是赚的不多,每吨赚几十到一百块钱而已。”
黄洪亮听了,忍不住羡慕地说:“那也不得了了,七千多吨,一天之内赚了近七十万!要是都像今天这样,每天跌几百块钱,到下半年的时候,期货账户得赚多少钱啊!”
在黄洪亮心里,是坚定地看空后市的。目前铜价处于历史高位,今天的利空消息让铜价瞬间下跌了八佰多元,照这种趋势来看,他预计到年底的时候,铜价至少要在目前的基础每吨下跌五六千元,那样的话,他自己卖出的那两百吨,少说也要赚一百万左右。他现在的眼里,似乎已经看见了那些成堆的钞票在向他走来。
李欣哪里知道黄洪亮此时的心思,听了他如此乐观的估计,忍不住笑着给他泼了点冷水:“但愿如此吧,不过你别忘了,这样一直跌下去,期货跌了多少,你们那里的销售价大致也会跌多少。”
李欣说的这些,黄洪亮根本没当一回事,他现在心里想的是期货价格跌得越多越好,至于销售公司的销售价格会跟着跌多少,那是公司的事,只要自己期货账户赚钱了行。他问道:“这倒也是啊。诶,集团账户那些仓位是不是要到八月份以后才能平仓?”
李欣说:“是啊,按董事长的计划,从八月份开始,你们每个月销售了多少吨,我在期货账户平仓多少吨,所以我今天才找你要每个月的销量数据嘛。”
黄洪亮说:“好的,知道了,我回去让他们办。”他听李欣这么一说,心里也打定了主意,等到年底集团账户十二月份的合约平仓时,自己卖出的那两百吨再跟着平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