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会议室,再偷偷看看自己的手表,确认自己没有迟到,他也不相信自己手腕这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会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真要是那样的话,他要去*店里找他们理论理论,看看他们卖给自己的是不是假货了。
随着会议开始时间的临近,参会人员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他们一进门,看到董事长刘舟已经早早地坐在桌前等候,原本互相谈笑着的各位高管都立刻鸦雀无声了,匆忙在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然后无一例外的都像李欣一样,偷偷看看手表,看看自己是不是迟到了。
以往有人参加会议时在刘舟之后才进入会议室,被刘舟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可不想这样的霉运降临到自己头。片刻之后,众人似乎有些放下心来,可是刘舟今天异常的举动,还是让他们有些不解,彼此互相看看,眼光里满是问询和猜疑。
刘舟坐在会议桌端头,其他参会人员分为左右两排坐在他面前,他清清嗓子,开始了会议前的简短说明:“今天临时召开这个会议,主要的议题是要讨论一下下半年铜价的走势,然后看看我们是否可以提前做些什么。”听完了刘舟简短的会议开场白,那些担心刘舟借题发挥骂人的参会者渐渐放下心来:董事长已经确定了会议的议题,原来还以为他要抽查各公司、各部门的工作进度,看来自己做的那些准备是白做了。
紧接着,刘舟说:“今天的议题两个,一是下半年铜价会怎么走,是继续涨,还是调头向下?二是搞清楚第一个问题后,我们该怎么办?大家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其实刘舟也有些为难,他原来是想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的,可是又担心自己这样做会限制其他人的思维空间,更担心有些人没有自己的主意,一味附和他的意见,那样的话,他听不到真实的声音了。所以他经过仔细斟酌后,把自己的建议分成两个问题来供大家讨论。
分别在刘舟左右手两边面对面坐着的薛晨志和黄洪亮听到这里,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明白了刘舟今天会议的真实意图。
李欣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刘舟的用意,他现在有些为难了。要是在昨天以前,因为看不明白,所以他对刘舟这样的意见提不出任何看法,心里倒还平静。可现在,他已经认为铜价在高位会是一种常态,那刘舟在目前价位做空找不到理由了。李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在会说说自己的看法。
刘舟见大家一时都不说话,抛砖引玉说:“第一个问题,下半年的价格会不会现在更高?我个人的看法是,下半年铜价会下跌,而且幅度还不会小。这一点我和薛副总讨论过,他也是这个看法,是吧?”刘舟说到这里,转过头看着薛晨志。
薛晨志看着刘舟问询的目光,点点头说:“是的。”在这个问题,他并不隐瞒自己的意见,他知道刘舟的重点不在这里,他自己关心的重点同样也不在这里。
得到薛晨志肯定的答复后,刘舟又对其他人说:“面对现在处于历史高点的铜价,你们的看法如何呢?”
见还是没人主动发言,停顿了几十秒,刘舟点将道:“黄洪亮,你是销售公司总经理,说说你的看法?”
黄洪亮冷不防被刘舟点了名,稍一迟疑,赶紧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乱的思维,说:“我也觉得年底的时候铜价现在低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刘舟说:“有没有具体的价格区间,如说你认为会跌到多少?”
黄洪亮说:“这个可说不好。”
刘舟说:“古人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其实我看铜价也是一样的,要么涨,要么跌,长期稳定在一个位置是很难想象的。”
他注意看了看听到这里时微微点头的集团财务部长郑国瑞,继续说:“毋庸讳言,铜价涨对我们来说是大好事,尤其是像现在这样,铜价的涨幅远大于矿价的涨幅,这对我们更有利,可世哪有只涨不跌的东西呢?铜价已经涨了三年了,连个幅度较大的回调都很少,如果我们都认为铜价已经是高位了,那么涨了这么久的铜价要是下跌,幅度肯定小不了。”
薛晨志、黄洪亮和郑国瑞这三个最重要的手下都同意自己关于铜价要下跌的判断,让刘舟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他说:“既然我们大家都认为价格会下跌,那我们为啥不提前做准备,保证下半年的产品能卖个好价格呢?”
事先知情的薛晨志和黄洪亮听到这里默不作声,郑国瑞却一头雾水,问道:“董事长,咱们能做些什么呢?”
刘舟说:“这是关键了,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我们可以趁现在价格高,在期货市场把下半年的产量提前卖出去,这样我们能规避价格下跌的风险,提前锁定利润。”
刘舟此话一出,除了心怀鬼胎的薛晨志和黄洪亮,再加左右为难的李欣,其他人都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他们都不知道刘舟说的办法该如何操作。
众人的悄声议论,都被刘舟听在耳里,对此他早有打算,见时机成熟,他立刻把球抛给了李欣:“李欣,你对期货市场较熟悉,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如何在期货市场操作,来保证价格下跌时产品能有较好的利润。”
前几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李欣都只是听,没有机会发言,现在刘舟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李欣,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新加入进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李欣迎着大家期待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说:“董事长提到的这种操作方式,叫卖出套期保值,其目的是为了规避将来产品价格下跌带来的风险,而在期货市场把将来的产品提前以较高的价格卖出,这样能锁定利润。”
黄洪亮听到这里,忍不住脱口而出:“如果把产品都拿到期货市场去卖了,那还要我们销售公司干啥?”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提的,与其在刘舟说的时候提,不如现在趁着李欣的话提出来,这样既避免了当面冲撞刘舟的嫌疑,又可以把问题公开化,刘舟自然也听得到。
李欣继续解释说:“其实这样的操作也不一定都排斥销售公司原有的业务流程,在期货市场卖出后,公司将来的产品有两种出路,第一种是直接在期货市场交割,这相当于把产品直接在期货市场销售掉了。这种方式是不需要销售公司的,从冶炼厂把产品运到交割仓库办理交割手续即可。第二种基本不影响销售公司原有的业务流程,公司将来生产出来的产品你们该怎么卖还怎么卖,按市场价格顺势销售即可。期货市场提前卖出的那些仓位,只是为了对冲价格下跌的举措,将来你们销售公司卖出多少吨产品,期货市场平仓多少吨的仓位,最终产品的利润由期货市场平仓后的利润和销售公司的销售利润两者之和构成。”
黄洪亮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紧接着追问道:“你是说我们销售公司的业务没有太大的变化,只要继续原来的销售工作可以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