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婆笑道:“你也这么想吗?”
马天明答道:“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嘛,想把糖业公司的蔗糖业务拿到我这边来做,做得好的话,公司利润很大的。”
他又挠挠头,说出了心里最大的遗憾:“可是有一样,我这边缺人,没有熟悉这块业务的人员,而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还很难解决。”
“你现在不是还没有完全从糖业公司出来吗,还兼着那边的总经理,你不会从那边挖一些人过来?反正那公司也没救了,下面的职工心里肯定也清楚这种情况,只要你给他们说,他们肯定愿意跟你过来的。” 他老婆给他出主意。
他答道:“我也考虑过这种情况,可仔细想想真不能这么干。”
他老婆怪地问道:“为啥不行?”
马天明说:“你傻啊?糖业公司现在这种情况,我走都是偃旗息鼓的,消息透露出去后都不知道他们那些职工会在背后怎么骂我,要是我再把他们公司的业务骨干挖走了,那还了得?剩下的那些人还不得到厅里去闹翻天啊。”
他老婆想想,说:“也是啊。”
马天明接着说:“糖业公司现在的人事调动很敏感,谁走谁留完全靠他们自己的本事,这样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不然的话,谁插手都会惹一身骚的。”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一个业务经理,让司机开车直奔竹林糖厂而去。
在厂长办公室,王栋一见马天明,兴高采烈地招呼道:“马总,好久不见了啊!你可是贵客啊,快请坐!”
说着,把马天明一行三人迎进来坐下,自己则在茶几旁摆弄起茶具,准备烧水泡茶。
马天明寒暄道:“王厂长,客气了!最近糖卖得怎么样啊?”
王栋答道:“马马虎虎吧,今年买糖的客户不是太多,去年可差远了。”
紧接着,王栋有些怪地问道:“马总,怎么今年你们糖业公司也和以往不一样了,到现在还迟迟不见动静啊?”
马天明接过王栋递过来的烟,说:“这不来找你了吗?”
王栋听了,眉开眼笑地说:“那太好了,今年你们计划要多少?咱们之间一切都好谈,呵呵。”
马天明心里着急,也不和王栋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王厂长,如果代销的话,你能给我多大的量?”
王栋端着刚泡好的茶,正准备给马天明递过去,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把茶杯搁在马天明面前的茶几,略一迟疑,脸的笑容依然没变,说:“马总,怎么是代销呢?以前糖业公司拿货不都是买断的吗?”
马天明说:“不是糖业公司,是另外一家公司。”
王栋十分诧异地问道:“另外一家公司?”
马天明说:“是的,是轻工供销公司。”
这时,马天明身边的业务经理插话道:“马总现在兼着糖业公司和轻工供销公司两家公司的总经理。”
王栋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嘴这么说着,其实,他心里的疑惑一点都没有打消。
刚才他听马天明说要代销的时候,心里觉得怪:糖业公司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现款现货买断,干脆利落的,没有搞过什么代销啊。
没错,听说糖业公司去年栽了个大跟斗。这不,吴斌因此被撤职,你马天明这才走马任当了糖业公司的老总吗。怎么着,新官任要改变以往的经营模式啦?
是糖业公司资金短缺?应该不至于吧,虽然他也不太清楚去年糖业公司到底损失了多少,但这公司家大业大的,怎么也不至于到了没钱经营要搞代销的地步吧!
他心里的这个问题都还没想明白,马天明又说所谈的事和糖业公司无关,是另外一家公司的事,这让他的心里更加疑惑了。
如果是和糖业公司打交道,至少有这么多年的交情,还算知根知底。可算是这样,他都断然不会答应马天明代销的意见,更别说是和一家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公司了。
跟我谈代销?你自己不用出钱,占用我的资金我暂且不谈,将来货在你手卖高卖低的风险还都得我担着,你赚的是没有风险的代销费,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这马天明也太鬼了!相之下,吴斌要实在得多,至少吴斌考虑问题不会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把风险全部推给糖厂。
不行,这人以后要小心,别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马天明端着茶杯,看似在低头喝茶,可是一双眼睛却从眼角偷偷打量着王栋,王栋脸细微的表情变化全被他看在眼里。
“怎么样,王厂长,我们公司新涉及这块业务,能不能支持一下?”马天明放下手里的茶杯,微笑着问道。
“这个嘛,”王栋一边斟酌着词句,一边端起紫砂茶壶,给马天明等人续茶水,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说:“马总,您也知道,我们糖厂资金紧张啊,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甘蔗原料的收购一刻也不能停,要是资金回笼的速度跟不,整个生产不得不停下来了。”
马天明不以为然地说:“这个你放心,我们这边出货的速度应该很快的,回款也会很及时,是不会影响你厂里资金链的。”
王栋心想:没听说这家公司以前做过蔗糖销售业务,以糖业公司多年经营蔗糖业务的经验,一不留神尚且吃了大亏。马天明说的这个公司在蔗糖市场是个新手,一没有经验,二没有销售渠道,货到了他们手里面多半是不容乐观的。
王栋疑惑的是马天明新官任到糖业公司当总经理好几个月了,榨季开始这么久了糖业公司都不见动静,这好不容易第一次到自己糖厂里来,开口谈的第一笔业务却不是糖业公司的。
要做蔗糖生意,不管怎么说,利用糖业公司的经验和现有的销售渠道是最便捷的办法啊,他怎么舍近求远呢?
虽然他不清楚这两家公司到底有什么渊源,但他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同为轻工厅下属的这两家公司,销售渠道绝对不可能共享。
怀着这些疑问,王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马总,你们公司的目标市场是哪些地方?销售渠道怎么样,得不得力?”
马天明在轻工厅机关呆的时间久了,到轻工企业参观、考察、指导工作都是一副高高在的架势。虽然现在到企业当老总了,但这种优越感不但没减少,反而以前更盛了。
原来在机关,办公大楼里随时都会碰见他官大的人,尚且不敢太张扬,还得时时夹着尾巴做人。到下面企业里当总经理以后,公司里他最大,那种目空一切的做派越发不可收拾了。
竹林糖厂的厂长王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个什么。在他潜意识里,和王栋做生意那是给王栋面子。
可是谈了这么久,看起来王栋还有些叽叽歪歪的,难道是他还不给我面子?
马天明心里暗道:全省这么多糖厂,我首先到你这里来和你谈,只是因为你的距离较近,你要是不愿意,大把的糖厂等着我去呢。
想到这,马天明说:“怎么,王厂长,还质疑我们的业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