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不经意间投射过来的目光,仿佛也像看出了她内心里的秘密似的,让她觉得自己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没坐多久,她又收起书本,出了阅览室,骑摩托,沿着环城路漫无目的、缓慢地行驶着。
不知不觉间,她出了城,顺着去郊外湖边的公路走了很远。
寒冷的风迎面吹来,身感到一阵寒意,头盔里起了雾气,视线有些模糊,戴着皮手套的双手都被冻僵了。
在一片绿油油的蚕豆田边,她停下摩托,取下头盔,下了公路,顺着田埂走进去。
此时轻轻拂面而来的风在田野里卷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感觉也不像刚才在摩托骑行时那么刺骨,空气充满着芬芳的豆花香。
如此清新的田园风光,像疾风荡涤晨雾,转眼间把她心头的烦恼一扫而光。
她在田埂高处坐下来,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任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思绪不由得又渐渐向散集里那些字边蔓延开去。
李欣起床吃过午饭后,手头没事的他又来到交易所。几天前了解到的价格已经让他的账户有了二十多万的浮盈,他此时的心态已经不像一个多月前那样郁闷了。
他一进交易所办公室,发觉里面的气氛和几天前有些不一样。
几天前来这里时,里面的人大多都在闲聊,整个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没有几个人的眼睛盯着屏幕。可今天屋里所有的人都静悄悄的,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老赵见李欣进来,眼神有些异样地看看他,没说话。
李欣感觉有些不妙,赶紧凑过去电脑旁边坐下,一看,大吃一惊:“卧槽,涨这么多!”
李欣的惊呼引得众人纷纷回头,王红见是李欣,忙对他说:“都3650啦,还不赶快平仓!”
李欣仿佛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电脑问她:“这几天涨起来的?!”
王红说:“可不是嘛,我记得你那天走的时候价格还不到3300呢,是吧?”
王红说的一点没错。
当时的那个数字李欣记得并不怪,可是王红却能记得这么清楚实属不易了。
李欣不由得有些佩服她的记忆力,说:“对啊,这短短的几天涨了三百多点,凶猛啊!”
众目睽睽之下,王红不方便明说,只能隐晦地提醒他:“已经是暴利了,你还不平仓?”
李欣在心里略一估算,这时的浮盈已经是250万左右了,确实是暴利!
这个数字一出来,他的心里也立刻涌起了兑现利润的冲动。由于持仓量的巨大,这瞬间到来的利润也是前所未有的。
虽然没有说具体的数字,王红的话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用眼光打量着李欣,想要探寻出点什么来。
李欣见状,没有回答王红的问题,他也在纠结到底是不是该平仓。
虽然已经涨了不少,但自己当初顶着浮亏的巨大压力,是要看到4300左右的价位的,时间是7、8月份。
现在虽然已经有了巨额的利润,但与预定的目标在价格和时间都还有很大的空间。如果现在离场,计划被打乱后,心态肯定变了,可能再也没有勇气进场了。
想到这,他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像是回答王红,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急,再留一下看看!”
老陈的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一直在听着李欣和王红的对话。
和其他客户不一样,对李欣的情况,他是较清楚的。
虽然李欣具体的持仓数量到底有几百手他不敢确定,但价格他记得很清楚,不超过3240元。
算持仓只有一百手,持有到现在利润也是四十万了!
何况他的持仓好像远远不止这个数。
几个月前和李欣在这间办公室里争论的场面他还记忆犹新,当时李欣说3300以下的价格明显偏低了,可他自己认为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现在看来,这一波行情,他又看反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做波段操作的思路在一路涨的行情屡屡受挫,累计亏损了不少。
他记得当时李欣认为价格会涨四五百元,现在真的被他说对了。
可盈利了这么多,价格也到了他预计的位置,他为什么还不离场呢?
难道他认为还能涨到更高的价位?不可能吧!
背对李欣坐着的张瑾没说话,他的心情更为复杂。
原先李欣的仓位让他很担心,一直很怕李欣的资金面会出问题,会影响整个部门的资金安全,现在他不用担心这个了。
李欣手里有六百手持仓,他很希望李欣能平仓,哪怕只平仓一部分,今天的手续费收入也很可观。
可另一方面,他的心里酸溜溜的。
李欣随便平仓几分之一的仓位,都能兑现几十万到百万的利润。
他不是没有见过赚钱的,营业部里每天交易的人那么多,不是亏是赚,可像李欣这样一赚是百万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样的例子估计整个交易所里也不多,这让他的心里很是不平衡。
回想起来,李欣这六百手的仓位,全是经他的手买进的。当初李欣还劝他也买一点,自己却婉言谢绝了。
当时打死他也不敢相信李欣的话,见李欣开仓那么多,还是在交易量极小的远月合约,他心里甚至有一个念头,认为李欣这么做,要不了多久会把一路做空赚得的那些钱全部都赔回去。
要说他一点都没有等着要看李欣笑话的心思,他自己都不信。
现在李欣手里的利润越来越多,仔细想想他当初和老陈争论时说的那些理由,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现在都不平仓,明显是对价格的预期看得更高,看这势头,没准又被他说对了!
蔗糖销售分公司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林立走到高辉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小声对高辉说:“你有没有发觉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高辉说:“有啥不对劲儿的?”
林立说:“马总请病假住院已经半个多月了,到现在都不见踪影,你不觉得怪吗?”
高辉不以为然地说:“他住院嘛,肯定不会来公司里了,这有啥好怪的。”
林立说:“可问题是我听说工会那边的人到医院去看他,去了两次都没见他人。护士说他晚根本不住那里,基本是每天早查房时去点个卯走了。”
高辉眨眨眼问道:“是吗?这倒有点怪啊,既然这样,怎么公司里不见他的影子?”
林立说:“你不知道吧,听说他还兼着另外一家公司的老总呢,没准是忙那边的事去了。”
高辉皱着眉头说:“你是说马天明想撂挑子走人?”
林立转头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说:“我也只是猜测。你听说了吗?姚丽调走了。”
高辉不相信地说:“不会吧?公司下下的人事调动不是还冻结着的吗?”
林立有些鄙夷地说:“切!你可真老实!”
高辉说:“她真的调走了?”
林立白了他一眼:“那我骗你干啥!”
高辉想了想,说:“也是,要是我是她也早走早好,不然在这里怎么呆啊。”
林立冲他努努嘴,问道:“诶,你呢,怎么打算的?”
高辉没好气地说:“我能有什么打算?没背景没身材的,还能去哪里!”
林立听了大笑,说:“我看你身材倒是不胖不瘦的,只是有些零件不对,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