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敷衍道:“买得不多。”
老冯这是插话问道:“前段时间跌了那么多,你一直没平仓?”
李欣点点头,说:“嗯。”
老冯有些意外地说:“这么久了你都一直扛着?你可真行啊!你继续看多吗?你觉得会涨到多少?”
李欣随口答道:“四五百元的空间总是有的。”
老冯听了还没说话,老赵说:“在现在的基础再涨四五百元?不可能吧!”
张瑾笑着问:“李欣,你这么坚定地看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李欣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简单地说是,我估计今年的供求关系没有去年那么极端,和历年相,只能算是一个较平常的年份,这样一来,价格应该和近几年的平均价格大致差不多才对,现在的价格有些偏低了。”
老冯怪地问道:“那近几年的平均价格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李欣轻描淡写地说:“这个很简单啊,没必要算得那么精确,把这几年的走势图调出来大致估计一下可以了。不要去年的数据,从前年算起,下半年的糖价都在4000左右。”
老陈想了想,说:“不要去年的数据?这又是为什么?”
李欣说:“去年是个特例,不用考虑。”
老陈听完没说话,他一时没弄明白李欣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冯若有所思地说:“这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但是如果只用均价来做对,似乎太简单了,这解释不了价格在3200元左右徘徊了几个月的现象。”
老陈也说:“对啊,如果只考虑往年同期的均价,目前正是春节前的销售旺季,价格早该涨去了,可是它却一直在低位,你如何解释这种现象?”
李欣被他们这没完没了的追问搞得有些心烦,可又不好不回答,简介地说:“影响价格的因素很多,如产量、成本、销量等等,当然不能简单的用往年的均价来做对。至于说到价格长期低位徘徊的原因,肯定很多,而且很可能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同。我觉得去年那一波大幅下跌的杀伤力太大,让大家都心有余悸,不敢贸然做多可能也是一个原因吧。”
王红说:“还真是,那一波下跌后,不论做多做空,大家都是炒短线,长线单很少。”
李欣对老冯和老赵说:“你们别光是问我,也说说你们是做多还是做空?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老陈想了想,没有回答李欣的问题,而是针对李欣之前的解释说:“我觉得这样还是没有说服力,更好更直接的解释是:目前的价格是合理的,是市场普遍认同的结果,否则不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
李欣听了,觉得没办法和他细讲自己的思路,再加对他们这种只会打听别人的持仓和意见,对自己的持仓避而不谈的做法有些恼火,好像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回答他们的提问似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直截了当的举例说:“去年价格大幅下跌之前,也在高位徘徊了很长时间,你能说当时那个价格也是合理的吗?”
老陈听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张瑾见两人有些针尖对麦芒,过来打圆场说:“老陈采取观望的态度谨慎一点也是好的,不管做多还是做空,等价格突破后,趋势明朗了再跟进不是更好?那样把握会更大些,呵呵。”
李欣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唐突了。心想:这些人连同事都算不,只是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做交易而已,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利益冲突。
他们耍这些小聪明自己看清楚了行了,实在是犯不和他们计较,把气氛搞得那么僵。
于是他笑笑说:“对对对,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涨跌谁都说不准,谨慎点最好。”
王红接着张瑾刚才的话题说:“要是趋势明朗了,价格肯定也不是现在这样了,不论是买还是卖,到那时恐怕更难下决心了。”
张瑾见王红的话有可能让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皱着眉头问她:“那你说说看,现在是买还是卖?”
王红一看张瑾的表情,知道他嫌刚才自己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吐了一下舌头,说:“我要是知道的话,早进场了!”说完转头去看电脑屏幕,不再吱声了。
这时,办公室内大家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李欣掏出烟来,挨个散了一圈,岔开话题闲聊了一会。
他注意观察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布置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但室内的人几个月前多了一些,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最近来的新客户。
他对张瑾说:“你们这里最近客户不少啊。”
“马马虎虎,现在这种行情,大家观望的多,做单的很少。”张瑾说。
“新来开户的糖厂多吗?”李欣问。
“好像没听说有新的糖厂进来,还是原来那几家。”张瑾答道。
“也是,现在这样的价格,糖厂进来也没多大意思。”李欣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瑾听李欣这么说,笑着问道:“看来你是真的坚定看多了?”
李欣说:“那当然,不然我为啥一直扛到现在。”
张瑾继续问道:“你觉得现在价格偏低,将来看涨,为啥说糖厂现在进来意思不大呢?”
李欣说:“刨除其他副产品不谈,卖糖是糖厂获利的主要渠道,所以在蔗糖期货市场,糖厂是天然的空方。我觉得以T709合约为例,现在的价格也只是相当于成本价而已,糖厂在这个价格卖糖的话,到9月份交割的时候,加仓储费和资金利息,不但没钱赚,还要倒贴,这种事谁会干?”
张瑾说:“既然看涨,他们也可以在期货市场做多,将来价格涨了,照样赚钱啊。”
李欣说:“这个是当然的,理论任何人都可以在这个市场做多或者做空。如果糖厂也认为将来价格会涨的话,他们当然可以选择在期货市场做多,但前提是糖厂要非常熟悉期货市场的游戏规则,对吧。?”
张瑾默默地点点头,李欣继续道:“而现实情况是,懂期货游戏规则的糖厂太少了。以去年那波下跌为例,价格在历史高位徘徊了那么久,全省几十家糖厂都惜售,价格开始下跌后,也不会在期货市场做空锁定利润。所以我认为在后市看涨的情况下,糖厂最好的选择还是加紧生产,将来在好的价位销售产品,包括在期货市场做空,这才是生产商的正道。”
这时,有人下单,张瑾转过身去打电话往里面报单,其他人听了李欣的话,都不置可否。
李欣抽着烟,看着屏幕的行情,在这熟悉的环境里,他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徐莉。已经很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留给李欣的映像是很深刻的,尤其是刚刚与她失去联系的时候,李欣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现在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物是人非,何况身边又有了万水和李颖的柔情陪伴。徐莉当初让李欣痴迷的万种风情,现在也是他心底的一份记忆罢了,不再会让他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