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笑道:“他讲的啥内容你知道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吧?看你睡得那么香,早知道我别叫醒你,让你在会议室里鼾声如雷,给大家欣赏一下,哈哈哈!”
李欣一板正经地说:“开头我还真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认真听了一点,后来发觉他除了照本宣科外,很多概念都是错的,没心思听下去了。”
夏小娜看了李欣一眼,笑着说:“狡辩!”
李欣正色道:“真不是狡辩!你们没听出来吗?他一开始的时候犯了概念性的错误,连法人和法人代表这两者到底哪个是人哪个不是人这样最基本的概念他都没搞清楚,却还在面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也实在是让人佩服他的心理素质是如此的过硬!要是我,怎么好意思在台给人讲课啊!”
夏小娜笑道:“你能说,绕口令呢你这是。”
林立说:“我也注意到了,他讲到这里的时候,财务科里的几个小姑娘在私下里也是笑作一团。”
李欣说:“这都是谁安排的啊?不能请几个有点水平的人来讲讲?”
夏小娜说:“估计是厅里安排下来的吧,以后这样的开会学习少不了。”
正说着,蔗糖分公司的一个业务员在门口招呼林立道:“林经理,各部门组织讨论学习,让你快过去。”
林立说:“好的,我这过去。”
临出门前,他回过头来对李欣做个鬼脸,说:“看见没有?这是现在的主要工作!”
见他出去后,李欣对夏小娜说:“我们办公室这边不会也要组织讨论学习吧?刚才会讲的那些,有啥好讨论的!”
夏小娜开玩笑说:“不知道,要是继续讨论学习的话,你接着打瞌睡好了,呵呵。”
俩人正说着,余淑华在门口招呼道:“李欣,马总找你,要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找我?”李欣诧异地问道。
“是的,他在办公室,要你现在过去。” 余淑华说。
“好的,我这过去。”李欣答道。见余淑华离开后,李欣小声对夏小娜说:“你是总经理秘书,马总应该找你才对啊,找我干啥呢?”
夏小娜说:“找你你去呗,没准是啥好事呢。”
李欣不以为然地说:“我想不出糖业公司现在还会有啥好事。”说完出门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李欣抬手敲敲门,听到马天明在里面说:“请进。”
李欣推门进去,问到:“马总,你找我?”
马天明点点头,说:“对,你坐嘛。”
李欣在他写字台对面坐下后,马天明说:“李欣,来公司多久了?”
李欣说:“快三年半了。”
马天明说:“我刚来公司,对公司的情况还不是太熟悉,今天找你来聊聊,想听听你有啥想法?”
李欣原以为他会让自己去办什么具体的事情,现在听他这么说,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时想不出如何回答他,说:“也没啥想法,是觉得公司现在业务开展不起来挺让人着急的。”
马天明听了以后说:“是啊,这是公司目前的头等大事,希望大家齐心合力,共渡难关啊。”
接着,他话题一转,问道:“你这几年一直都在总公司办公室吗?”
李欣说:“是的。”
马天明又问道:“你现在还经常去期货交易所吗?”
李欣说:“也不经常去,一周去一两次吧。”
马天明说:“期货交易所这边的事情先放一放,还是要专心做好本职工作。”
李欣听到这里,立刻明白有人在背后打自己的小报告了,说:“马总,我去期货交易所也是当初公司给我的一项任务,为的是观察了解蔗糖期货的价格走势,而且我也并没有因此而影响自己份内的工作。”
马天明说:“可是现在的情况表明,观察了解蔗糖期货的价格走势并没有为公司的业务带来什么好处。以后不用去了,通过传真机接受他们的价格信息可以了。”
李欣听了这话,觉得非常意外,在他自己看来,糖业公司走到今天这步田地,最根本的原因是缺乏对市场的了解,对价格走势做出错误的判断导致的。
眼前这位新任的总经理,似乎没有找到公司这次巨额亏损的原因。
想到这,他措辞委婉地说:“马总,其实像糖业公司这样的贸易公司,赚的是进销价差,我觉得观察了解期货价格的走势对公司业务的帮助还是很大的。公司这次的巨额亏损源于糖价暴跌,可是在糖价下跌之前,期货市场已经出现了很多不寻常的征兆,当时我曾提醒公司糖价高得有些不正常,要注意价格下跌的风险,加紧卖糖。后来在价格出现下跌的情况下,我又建议公司应该马把手里的糖在期货市场卖出,防止价格继续下跌导致亏损扩大。我说这话的时候吴总和三个分公司经理都在场,可是这些意见没人听啊。如果当时能听我的建议,公司的亏损很可能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马天明听李欣说完,沉吟了一下,说:“是吗?这个事情我还真的不太了解。”
李欣说:“确实是这样的,你可以了解一下。”
他听完以后不置可否,说:“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有这么个事,元山车站那里有一批糖要发运,驻车站办事处的苏师傅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有人下去盯着,你把手的事情交给夏小娜,明天和苏师傅一起下去。”
李欣这才明白,前面说的全都是些废话,这才是他找自己来的真正目的。
“马总,我这是被调到蔗糖分公司了吗?”李欣问道。
“不是,目前还是在总公司办公室,至于以后怎么安排,先忙过了这一段再说,好吧。” 马天明说。
“这次下去要多长时间呢?”李欣问。
“这些具体的问题你找林立,他会给你协调的,好吧。” 马天明一副要结束谈话的样子。
“行。”李欣说完,起身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事情很明显,这是一个带有警告和惩戒性质的安排。
如果自己被调到蔗糖分公司,那么他安排自己下去车站发运蔗糖很正常。
可是现在自己还是在总公司办公室,蔗糖分公司目前没有具体的业务,很多熟悉货物发运的业务员都无所事事,他却要派自己这样一个生手下去。
这不是给自己穿小鞋又是什么呢?
李欣怎么也没想到这马天明任后有一把火会烧到自己的头。
看来公司里已经有人知道自己在做蔗糖期货了,而且把这事汇报到了马天明这里,不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他刚才说来公司的时间不长,对公司情况不是很了解,这也是实话。
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吴斌和三个分公司经理肯定不会主动承认李欣当初曾经提醒过他们价格会大幅下跌,应该赶紧销售的事,更不会提及李欣在期货市场做卖空操作来对冲蔗糖价格下跌带来的风险的提议。
因此,他不了解对期货行情的研究和观察曾经有机会帮助公司避免当前的危局这件事也属正常。
但是作为一个省级公司总经理,居然说观察了解期货行情对公司业务毫无帮助,这有些离谱了。
尤其是在李欣已经说出了一些他之前不了解的实情后,如果他还是维持原有的看法的话,那么这个总经理真的像夏小娜开玩笑时说的那样,只会修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