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那样人，可我会这么想。而且，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敏儿21岁时结过一次婚，只维持了半年，除了老丁和我，你们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我一时无言。

端起酒，和猴子碰了，干了，从口腔到腹胃火辣辣的烧。

“浪禽，你记着，这个世界只有不出轨的女人，没有只出轨一次的女人。宁娶婊子当老婆，也不娶老婆当婊子。”

“我他妈的恨遍天下所有的女人，没栓死你的时候，口口声声和你说什么情啊爱啊，什么专一和永远啊，一旦套死你，都他妈的只想自己，谁想睡和谁睡，一群口是心非的贱品。”

“为了张媛，我可以说，借用江姐的一句名言：反复纠缠，前程尽毁。”

“嘟！”我秃噜下嘴皮子，纠正猴子，“科普一下，这话不是江姐说的，是凤姐。”

“口误，别打岔，听我说、听我说。她和我在一起怀孕两次，都流掉了。是她不要，不是我不要。她如果安心过日子，我们早就为人父母了。我不让她回老家，不是在乎钱，说怕浪费钱那是借口。我和她三天两头逛商场，有几次是空手回来的？对她我何时心疼过钱？用钱作为爱与不爱、取与舍的唯一指标，这种人就不配有爱。再者，那男人有钱，他要张媛吗？嫁个50岁老头有钱，她愿意吗？”

“那你为什么不让张媛回家？”

“我不让她回家道理只有那么简单的了，就是因为，她回去时路过沈阳，等于是给她找那个男人的机会，她就是没有机会她都挖空心思去创造机会，让她回去等于让别的男人干。她是我老婆，我怎么再让她回去？”

“那你就陪她一起回去，遇见真脱不开身的情况，让她坐飞机回去。”

“坐火箭也不行。还有一个原因，我对她家人有极大的成见，一丁点的感情都没有，我不愿意她多见她家人。张媛和那个男的在一起，她家人都知道。”

“张媛的家人离不开那男人的资助？对此的态度是支持，参与，配合？支持张媛和那男人的交往？支持张媛脚踏两船？”

“我之前发现了她家人帮着她掩饰圆谎，我没有怪她家人，我想张媛成人了，她家人也管不了她，何况护短也是人之常情，谁不向着自己孩子说话，只要他们心里有数就成。我们热恋时那男的曾提出让张媛回沈阳，给她一笔钱。张媛就要去，我说什么她也不听，借着和她一起回老家的机会，我跟她父母说了这事，我把希望寄托在她父母能劝说她改变主意，这也是我没办法中的办法。为了避免她家人误会我是来兴师问罪的而引起她家人的反感，我放低姿态可怜巴巴的求她家人劝一劝张媛。当时我已经被张媛搅和的，太寒心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委屈，有多苦？要是有人能安慰我一句，那我心里会多舒坦。他妈要是讲一句公道话，我能抱着她妈喊亲娘。她父母要是拦住张媛，我他妈伺候他们一辈子，给他们养老送终我都毫无怨言。你可能体会不到我当时心酸和委屈的心情。”

“我他妈的太能体会了。”

“和她家人说着说着我当场就掉眼泪了。这是见着老人了，是不是？晚辈无论你多大，混的有多好，无论到什么时候，关键时刻对长辈的依赖始终如一。咱俩可谓是穿着开裆裤长大的，你可曾见过我掉过一滴眼泪？真的，只要她家人对这事有个正确的态度，即便张媛还是去了沈阳，即便我们最终分手了，我依然会尊重和感激他们。”

“家庭和家庭是不一样的。”

“其实我也有个私心，我想了，纵然你们支持张媛的决定，我现在把问题明提出来，让你们无从回避，哪怕是不得已也会制止这样的行径吧？她家人批评张媛，说‘你看你把自个的事搞的乱七八糟，我得给你好好的谋划谋划。’”

“他们想过没有他们享受那些男人的帮助，资助，是用什么作为交换的，是用张媛的尊严和身体，是用的张媛的青春和幸福。坑的是张媛啊。是把张媛往那条道上推啊。而张媛呢，心甘情愿的往火坑里跳。”

“或许道德廉耻真的只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的人才会考虑的问题。我是不愿意为某些现实好处而折腰。或许在这不要脸的世界，要脸的人是寸步难行的。如果真是如此，不行也罢。”

“你接着说，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我的眼泪太不值钱了。我能乐意让张媛回家吗？我能原谅他们吗？古人云，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凭什么让我原谅你们？我不想原谅张媛，但我没有法子，我喜欢她，我只能原谅她。我只能原谅张媛一人，仅此一人，别人，谁也不行。”

“触犯到男人的这个问题上，那个人欺你，你就记住那个人，那个地方欺你，你就记住那个地方。张媛在她家之外的地方再怎么鬼混，你只能怨张媛，怪罪不着她家人。”

“张媛的本质不坏，她有能力有潜质有智慧，还有一种特别的吸引人的气质，她可以不找我，但她应该过的更好，更体面更安适，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但她没生活在一个好的环境，她被拖累了、愚昧了、淹没了、耽误了、抹黑了、误入歧途了。我真的感到惋惜和心疼，像是心疼一块美玉丧失了她本有的品质和价值。我心疼张媛啊，你知道不知道，心疼她啊，心疼啊……”

猴子悲恸哀嚎。一个曾经神采奕奕的男人，如今口鼻吐着泡泡，分不清是被打了海洛因的人，还是一只虾，弓着身体埋进轩软的沙发中，淹没了、沉陷了、失常了、耽误了、傻逼了、误入歧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