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兄弟?出啥事勒?”我腾地坐直。
“猴子,他不是人。”
“你老公就说你老公,兄弟再亲还能有老公亲?整出什么我的兄弟来,我兄弟多了,吓我一跳。你们俩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他打我,把我打的遍体鳞伤,你快来看看吧,看看你好兄弟的嘴脸。”
我一听这事大了,比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还严重,又不免冒出个疑问,有这么夸张吗?说羊吃狼我都能信,但说猴子把张媛打个遍体鳞伤我不信,就算将我打到遍体鳞伤我还是不信,反过来还差不多,但情况不明也不能说出来,便问张媛,“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在家,我要和他离婚。”电话被张媛气呼呼的掐断。
“快快快,景园小区。”我催促的哥。
车子进入猴子家小区的马路,就瞅见猪猡在路边疾行。我叫停车,下来问猪猡,“张媛也给你打电话啦?”
“是啊。一接到电话我立马赶来了。”
“从张媛打给我的第一个电话开始,我耽搁了半个小时,还比你快了一步,你好意思腆脸说。打的能花几个钱?你打个车能死啊?你回答我,能死不?”
“猪一样,又没多远,何必打车。”
猴子家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看,屋内成三足鼎立之势。张媛坐在卧室的床沿,猴子在餐厅,刘坦途的位置举足轻重,正襟危坐在客厅,脸上好几道的血痕。
我悄声问刘坦途,“什么情况,进行到哪一步了?”
“战火已经熄灭,硝烟已经散去,交战双方进入僵持阶段。”刘坦途俨然是维和部队。
闻言我放下心来,便调侃道,“怎么受伤的是你?到底谁打谁啊?”
“我是来拉架的,结果被夹在中间,这两口子出手也没个准头,直往我脸上招呼,我拉架,两面挨枪,挨的最多。”
“呵呵,表现不错,功不可没。”
“我哪遭过这罪啊。我的任务完成了,下一步的谈判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你?”我和猪猡去餐厅。
猴子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我扔给猴子一支烟,细问缘故。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进了这个门,就是我的人,我还管不了她了。”猴子的表情十分生猛。
“张媛说你把她打的遍体鳞伤,有没有这事?”我问。
“对,我打了。打出的婆姨揍出的娃。我抽出皮带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
我和猪猡的嘴张的跟对掐的河马一样。张媛给人的印象极好,有种让男人甘拜裙下的气质,男人对她不仅有好感,甚至会不自然的生出些迷恋和敬畏。天下挨打的女人怎么也轮不到她的,什么样的男人能忍心下此毒手?说什么我和猪猡也不能接受这一现实,况乎如此残暴。
“怎么能打张媛呢?这么好一个女人,疼都疼不过来,你怎么下得去手呢?”猪猡当场就抓了狂,“要是揍你吧,你是我兄弟,照理说我不该揍你,不揍你吧,你太气人了、太气人了。”
“你他妈的过分了啊,打人你还有理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厉害,还拿出来显摆?有什么大不了的,狂的你,还动上手了。”我也感觉非常气愤。
“抽什么抽。”猪猡一抬手,把猴子手里的烟打到地上,“张媛一个外地女孩子,你欺负人家,你还算个男人。”
猴子从耷拉着脑袋,从地上捡起打落的烟头,咂了一口,气焰灭了一半,“往屁股上抽的,伤不着她。”
“因为什么干起来了?”
“结婚了,不好好过日子,三天两头往家跑,没见过这样的。我不让她走,她偏不听,我一生气没忍住。”
“想家了,想她父母了,回家一趟也是人之常情。怎么能不让人回家呢,你这不对啊。”我想法找些理由劝说猴子。
“这家谁说了算,我不答应她走,她就不能走。”猴子的大男子形象生动逼真。
“别吹了,不放人你得有个原因吧?到底是为什么?说实话。”我对猴子知根知底,我不信他会如此野蛮。
“我们家在两地,从谈对象开始,电话费,车费,邮运费,花多少钱了?买一两个书房的钱也有了。有事没事的来回折腾,像个过日子的样吗。”
“你和张媛好好说啊,张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猪猡道。
“我说了她听吗,我行我素,根本不入耳。你们不了解她,她能把我活活气死。我有多少钱?想我起五更睡半夜,辛辛苦苦,不求吃不求穿,给把草就干一夜,就养出这么个败家娘们。”
“那也犯不着动手啊。”
“我是气极了,但也没下死手打她,除了第一巴掌有点重,我要是往死里打她,她还能动吗?你去看看她身上有伤吗?假如真狠心打她,遍体鳞伤不要太容易。”
“无论如何你不该打她,道歉,必须道歉。”猪猡说。
“女人脸面薄,哄一哄。不要死撑,否则你会后悔的。”我也劝。
“我不去,我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弯过腰。”猴子一拧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丢人,这点本事都没有么。”
“给你老婆道歉能死啊?你回答我,能死不?”猪猡冒出一句。
“我靠,猪猡,你学得真快。”
连训带哄了好一阵,猴子貌似诚心悔过了。又去劝解张媛。刘坦途已安慰了大半天,张媛气消了一半,洗了把脸,正在梳理头发。
我故作轻松的说,“张媛,你真能忽悠,一开始电话里听你说遍体鳞伤,我以为重伤了呢。这不能蹦能跳、能喊能叫的,怎么能称之为遍体鳞伤来?”
“就是遍体鳞伤,内伤。”
“哦,猴子还会内功。”我笑道。
“笑什么?内伤不是伤吗,你们说,是身体的伤严重还是心灵的伤严重?”
“还是心灵的伤严重。”
“就是嘛,‘遍体鳞伤’的个人的理解也不同么。况且我真的很受伤。
猴子大概一个人在外面太冷落,躲躲闪闪地敝腿进来。
“你进来干嘛?”我问。
“来看看你们。”
“媛媛还没点头,谁让你进来的?”刘坦途喝道。
猴子挠挠头挠挠屁股,上前拉张媛的手,“咱俩和好吧。”
“谁跟你和好。我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男人。”张媛甩开手。
“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吧,原谅我一回,我保证没有下次。”猴子方才的气势已荡然无存。
“下次,你还想着下次,我们还有下次么。”张媛烟圈又有点红了。
“我做了。”猴子支吾道。
“你说什么?”
“我做错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嫁给你,连回家看看的权利都没有了?”
“那么老远,一来一回,浪费钱……”
“你们听听,他是不是男人?”张媛切声不绝,“太可笑。”
“我不偏不倚说句公道话,比你们富有的人多了,也没你们这么大手大脚。当然,为张媛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不过工薪阶层,”我本想说‘过日子就有个过日子的样’,话到嘴边感觉不妥,便改口道,“过日子还得精打细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看猴子那SB样,惭愧的头都快塞裤裆里面了,张媛,念他是初犯,我觉得你可以暂时原谅他,以观后效。”刘坦途好似执法长老,“如若再犯,数罪并罚,我们负责行刑。”
张媛还是不解恨,指着猴子的脸说,“你个大男人,啊,你打女人,你说你要不要脸?”
“不要脸。”我和猪猡刘坦途不谋而合齐声答道,“我们都替你感到丢人。”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今天我给猪猡、浪禽和坦途面子,饶你一回,下次再敢动我一指头,你试试。”
“不敢了,他绝对不敢了。”我说。
“猴子再碰你一下,我们帮你揍他。”猪猡很严肃的说。
“俺们是夫妻,该碰还得碰。”猴子一见形势逆转,便挤着眼道。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张媛骂道。
“张媛说的是,猴子,这一小会儿你都不要脸两回了。”
“好了,重归于好。两口子打是亲骂是爱,不算事,夫妻床头打架床尾交合。”刘坦途嬉笑着说。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张媛怒斥,忍不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