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她的脸望着她的眼,想起原来我收拾她从北京寄过来的东西时,发现在书中夹杂着几张稿纸,有一张上面写着:在河边,在雪地,在树林,拥舞一次,激吻一次,疯狂一次。
婉盈的嘴拱到我的嘴上,手也没闲着,挤过我的皮带往下伸,追问道,“来一次吧,嗯?”
“天寒地冻、荒郊野外的,你就会胡闹。”我想纵情捏她的脸,终究舍不得,只轻轻地捏了一下。
婉盈笑了起来,也就作罢。
许多年过去了,我的记忆未有淡化,而她的记忆总有新的色彩不断掺杂。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是否会淡忘她狂放不驯的岁月和那些温温眷眷的柔情。
每当我想起那天,总觉得些许遗憾。
假如当时我褪了衣服铺在雪地上,直接把她按倒的话,或许她会铭记曾有一次在屋后的山顶上,和一个愿和她生死不弃的男人,这般无拘无束的纵情过。
或许那时我该疯狂一次。
第三天。一大清早婉盈的父亲出去了,婉盈的妈妈在厨房忙着生火,我和婉盈洗漱完毕,坐在炕头边说话边看电视剧,电视里演到一对夫妻生活不和谐,大概是这个意思。
婉盈看明白了笑着和我说,“我在北京上班的时候,有个客户,是女的,三十多岁,她说她一到晚上就想,她老公又不行,她就买了套自慰器,还和我说,这个好用,嗯,效果不错。”
我剥了个桔子,掰了一瓣送到她嘴边。由于交通不便,这里的冬天缺少新鲜蔬菜瓜果,买了一箱柑橘,干巴巴的,果皮都是皱的。
“嗯~,不好吃。” 婉盈摇头,“还认识个做小姐的,长得特别漂亮,有个男人看上他了,要和她结婚,说只要答应和他结婚,就给她二十万。”
“一出手就是二十万,有钱人。但这男人怎么会看上她呢?大脑受过刺激?还是脑细胞发生病变?”
“男的不知道她做过小姐。”婉盈说着滚到我怀里,“她悄悄和我说,我假装答应她,等他给了我钱,我拿了钱就跑。”
“来钱这么容易?想得也太简单了。”我摸着她的额头说。
“我们村西边有个女的,让一个韩国人包了。每个月给两万,每周来一次。”
“难以理解,几十年来中文词语含义的变迁如此剧烈,你看,小姐一称,从尊贵到低俗。鸡,从禽类到人类……”我话说半截,门外传来脚步声。
“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唧唧嘎嘎。”婉盈的哥嫂带着孩子进来。
我和婉盈往炕里挪了挪,炕被烧的开始热了。
“纳闷了,你们有多少话说个没完。”三嫂和婉盈的关系更亲近,拖鞋上了炕,问道,“说什么呢?”
“说村西头老王家的二丫头。”婉盈答道,招呼三嫂的女儿,“小雨,上炕来。”
“她呀,回来了。去年回家,找了个邻村的结婚了,我前几天领小雨去医院打水还看见她,怀孕半年了,她老公和她一起去的,过的不也挺好的。”三嫂说。
“老姑,老姑,这个你还要吗?”小雨拿起婉盈放在炕头的一只半截唇膏,脆生生地问道。
“是吗?”婉盈走神自语道,见小雨将她包里的东西都翻腾出来,便又大声斥道,“都给我翻乱了。”
“小雨,又翻你老姑东西,快放那儿,看我不揍你屁股。”三嫂忙道。
“给你了。”婉盈把那唇膏递给小雨,“五岁大的小屁孩,就知道臭美了。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一直这样,谁见了都头疼,一眼看不住,就穿我的衣裳、高跟鞋。”
“原来挺乖的。”
“乖什么啊,皮的她,”三嫂笑而忘形,“你忘了,头两年去北京给小雨看病,淮南还说……”
众人一起把“打住”的目光投射过去,三嫂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一时屋内无声。
“我去趟厕所。”我起身出去,站在院子里。
气温零下二十多度吧,片刻功夫寒风将脸冻麻,却也不觉得有多冷。伸手进口袋里摸烟,才发现落在屋里,我不想再进屋取,便推开院门,去附近的小卖铺。
一路所见是稀稀落落的平房,如此交通闭塞的山村,经济状况可想而知,正因为如此,各家各户均出门打工,故而攀比成风,穿着打扮比我们那边的农家是讲究多了。
婉盈家的下沿,有一个小商店,有一位爱闲扯的老板。村里的人不忙的季节无所事事,经常会凑在小卖铺打打麻将,说一些东家媳妇西家姑娘的闲言碎语。
我站在他们身后听他们打了一会儿麻将,掏出一百块买了一包十块钱的烟,撂下一句“经常来买,下次一起算。”便回来了。
二嫂胳膊上搭着一件棉大衣站在大门口张望。
“到哪儿去了?妈怕你没挨过冻,让我给你找了件棉衣套上。来来穿上,进屋。外边冷。”
“去买了包烟。谢谢嫂子。”我披上大衣,抽出一只烟点上抽起来,逗逗院子中的鸭子鹅,扯着脖子观风望景,没有进屋的意思。
“回去以后,你们赶紧结婚吧。”二嫂也明白我的心情,善意的劝我。
二嫂是好意,却让我觉得自己象个远道而来、求人施舍的乞丐。这算什么?竞争上岗、靠实力说话吗?淮南不是谁们的慈善家,我也不是问谁家来要饭的。
抽完烟,顺着屋檐进了屋。屋里是暖和多了。婉盈的父亲也回来了,和家人说着话,婉盈家里是女性来唱主角的,家里人相处的也比较和睦。
“冻坏了吧,快上来。”婉盈倚在炕上,招呼我。
“哦。”我答应着,脱了鞋。
“乱跑什么。”婉盈埋怨道,摸了摸我的脚,拽过一床小被盖在我腿上,被子往我腿下掖好,见二哥坐在凳子上,又问道,“二哥不冷吗?”
“不冷。”二哥沉默寡言,十分内向,性格随婉盈的父亲,偶尔会说上一两句话,“小妹,你们在家多住几天。”
“嗯。知道了哥。”婉盈对二哥尊敬有加。
“著名”的三哥在镇上跑运输,给别人开车。性格与二哥正好相反,能说会道,“就是小妹儿,多长时间不回家一次,咱妈老是念叨,不放心你。打老早家里有点东西当什么宝贝一样,不让吃,说要给你留着。”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少让咱妈操点心。咱爸妈年纪大了,你有点眼力价,家里的活多干点。咱妈身体不好,你可别气她。”婉盈朝着三哥没来由的倒出一箩筐不满,“我告诉你,平时对咱妈好点。”
“还要你说,我不能让咱妈操心。也不能让咱妈受累。”看得出,他们都很在意婉盈,婉盈虽是女孩,又是老小,说话却是很有分量的,没有谁能左右她的决定,婉盈享有完全的、没有约束的自由。
“得了吧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婉盈怨道。
“你问问咱妈,我对她好不好。”
“XXX,你少给我装。”婉盈直呼三哥其名,气场十足。好像她有资格这么说,也许在家人眼里,婉盈是有出息的、有指望的,多年以来是为这个家做出过杰出贡献的。
三哥没再回言反驳,转到桌前拨弄电视天线。正当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婉盈三哥看了看来电显示,便拉开门喊婉盈妈,示意到对面屋的分机接电话。
屋里的人继续说着闲话。二十分钟之后,婉盈妈探半个身子进来喊婉盈,“老闺女,你来。”
在我的注视下,在众人的目光中,婉盈下炕,穿鞋走出去,门被从外面带上。
“今年天挺冷的哈。”三哥见半天没人说话,率先打破了屋内的尴尬。
“是啊。”“是啊。”换来好几声附和。
“泉城是哪个省的啊?”三哥盯着墙上的地图,险些找到柬埔寨去。在他们意识里,泉城在遥远而陌生的大南方,“在哪啊?”
“在这。”我很配合的拿手指点着地图指给他们看。
不就是张一捅就破的纸吗。哪个不心知肚明?玩“心照不宣”麻烦连我一起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