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猴子在公司门口等我，与猴子讨论半天，不确定去哪里消遣是好。正巧饭饭下班出来，猴子打了个响指，“美女，会不会打麻将？”

饭饭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拍着猴子的肩膀说：“小猴儿，你从火星来的？问我会不会打麻将，为嘛不去问问马拉多纳会不会踢足球。”

猴子大喜，“饭饭就是饭饭，人中龙凤。走走走，喊上丁泽明大战十六圈。”

三人在路边寻得一家小饭馆，草草垫了垫肚子，猴子就给丁泽明打电话：“到湖南路茶馆，三缺一。”挂了电话对我们说，“他说马上就到。”

坐着喝茶，催了几个电话，丁泽明答应着爽快，左等右等，只是不见人影。

饭饭和猴子挤在一起无聊地比谁的头发长，像两只互捉虱子的猴子以示友爱。比完了，饭饭死盯着旁边座位上的一对情侣看。我捧着手机想飞鸽传书，婉盈的电话却到了。

“我肚子疼。”

“来了吧？”

“还没有，得疼几天才能来！”

“疼的厉害吗？”

“可疼了。”

“可怜的宝儿，心疼中……”

“你要是在给我揉揉就好了。”

“是啊。现在只能让宝贝儿一个人默默忍受了，内疚啊。”

“每天多想我，我就原谅你。”

“呵呵，不留神都8点半了，宝贝儿你晚上吃东西了吗？”

“是呀，吃了。”

“吃的什么？”

“长相思。”

“面条啊？”

“是呀。”婉盈喈喈地笑。

“如果我们现在在一起会干什么呢？”

“给你揉肚子呀，想想也是高兴。”

“那、那……然后呢？”

“然后就和你说话，其他啥也不干。”

“是吗？”

“是啊。我心疼我宝贝儿。”

“如果我想要呢？”

“我仔细观察，不能犯错，要是为了我而假装想，我坚决予以拒绝。要是真想，那我轻轻的。”

“你能观察出什么？”

“察言观色，判断是真的想还是为我着想。”

饭饭和猴子嘀嘀咕咕嘻哈不断，不时瞄上我几眼，待我放了电话，猴子瞅我的目光如泰山压顶：“你多大了？”

我一拍桌子：“老子今年一十八，青春开放一枝花。纯的，爱咋咋地。”

饭饭跟着一拍桌子，目光胶着在旁边那对情侣中的帅哥身上，火苗子飕飕地跳动着：“老娘今年二十五，没有男人有多苦。”

“一个纯爷们，一个纯娘们，”猴子两手一起拍在桌子上，说一句拍一下，“干柴烈火，无骚都起浪，何况天天混在一起，要说你俩之间没发生点啥事谁信？谁信？”

“有毛病。”隔壁情侣男受不了了。

“可能是玩打击乐的。”女的拉着男的换了个座位。

这下连个旁听的都没了，我们三人都失去了表演的动力，埋头哧溜哧溜喝茶。

半晌，猴子语重心长地说：“浪，该放手时要放手。”

“英雄难过美人关了吧。”饭饭和猴子口吻如出一辙。

“你们俩配合的多好，怎不去搞个组合。”我笑道，顿了顿，咬着牙说，“尔等哪知我心头之恨。哄就是滴，谁不会。力求做到让她感情上依恋我，心理上依靠我，整个一个亏欠我，内疚死她。”

“啥？”

“他们不爽，我就爽了。”

又候了将近一个小时，丁泽明这货才劈拉着腿，PIAPIA的来到，猴子等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说丁泽明，“救场如救火，你真沉得住气，等了你一万年。说什么马上，骑头毛驴也他娘到了。”

丁泽明撒起谎来可以不打草稿，大嘴丫子一张，开口就扯：“你报错地址了，你给我说的是湖北路，从你给我打第一个电话，我就火速赶来，我杀到湖北路把一条街都翻遍，你又通知我到这来，光是打的费花了我四十多块。”

猴子说：“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在我身边，明明说的是湖南路。”

我也说：“睁着大眼说瞎话，你就扯吧。你也太拿自己当角儿了吧？这么多人等你。”

丁泽明便像被驴踩了似地，猛擂胸膛，“猴子说的是湖北路，绝对是。猴子你再想想，你说的确实是湖北路。这我能哄你吗？”

饭饭在一旁听得直撇嘴。

我和猴子知道他就这样人，一个屁三个谎，远非常规智慧可以理解。上学时表现就很突出。有一次我们偷偷溜出校园出去玩，回来时翻学校墙头，被蹲守多时的教导主任捉住，勒令我们顺着墙角排成一排，罚站以儆效尤。

我们被抓了现行，也都不争辩，唯有丁大官人腿一瘸，两手捂紧后腚，谎话张嘴就来：“我上厕所滑到了，一裤子抹的都是，我回家换衣服去了。”

一面说一面调动起面上五官，说的跟真的一样，教导主任当场被他哄倒。

课间丁大官人绕到我们一排人面前，成了教导主任，给我们训话：“不遵守校规没有错，但是你们既不遵守校规又不知道动脑子，就是你们的傻逼了。同样是翻墙头，为什么你们只能傻站着，我却可以来回走呢？”

那时候流行梳分头，此人独树一帜，学周润发，整天梳个大背头，涂得油光水滑的，头发上面直立行走的动物指定是站不住。从不穿布鞋，只认皮鞋，还必须是系鞋带的那种。上体育课也要穿，并拒绝做剧烈运功，生怕乱了发型。体育课别人都在锻炼身体，他一个人锻炼嘴皮子。

术业有专攻，此丁善吹牛。乃之专长，职业七段。不管你们有多少人，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不管你们有多能说，只要丁泽明一开尊口，十五分钟之后，不倒者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