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婉盈打来的,应该是在qq上看到了我给她留的信息。电话里婉盈满是哀伤的语气,说她心情很不好。挂电话前,她说她想我。
我一个人回了家,听说她过的不好,我坐在沙发上乐了整个下午。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我心中的恨,如此悠长。
去年是个绝情的冬天,婉盈离开我,去了北京做生意。离开我回北京的那天晚上,淮南给我打过电话,用最礼貌的语气藏着最蔑视的涵义,十足的胜利者的姿势,问我,“婉盈怎么还没到啊,我在车站等着接她呢,她几时上的车?”
我当时青筋暴起,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婉盈刚离开我的头几个月,她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短信不断,联系非常密切。无论何时,我给她打电话,她都会接,有时会一聊一个晚上,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我甚至有点怀疑淮南真的是欠她的钱才被迫出资给她做生意。并且对婉盈走之前给我说的“去了北京,我保证,不会让别的男人碰我。”这句话抱有了幻想。
可接下来,从雪梅的口中得知,婉盈在北京和淮南是经常见面的,她开的那家公司淮南没事就会去,对着其他人指手画脚。在别人眼里,两人俨然开的便是夫妻店。
淮南那时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又要上班,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和婉盈在一起,尤其是晚上。他们之间是构成了一种约定。婉盈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拒绝他,当然婉盈也不允许他干涉自己的私生活。
我想一个平日要工作、还要同时应付两个男人的女人,需要超人的精力,一般人是忙不过来、没有气力去经营这种关系的。
抑或对于某些人来说,在辛苦之余,那种应付也未尝不是一种乐趣。这种妙不可言的乐趣,没有了会想,时间长了也会疲惫。
于是我和婉盈断了联系,直到一个月前,雪梅说起淮南离婚的消息。
我并不感到意外,淮南玩的是一个很危险的游戏,他和婉盈的关系尽人皆知,他自己也知道却不能悬崖勒马,等于一步步的把自己套死,众叛亲离是早晚的事。妻离子散正是我想看到的,我正等着这一天。
我了解婉盈甚于了解我自己,她感情混乱,只想着得,不愿意舍。
我打感情牌。
从内蒙回来前夕,我给婉盈的QQ留了条信息:一份思念,暖暖,一份关怀,绵绵,一份火热,情牵,一份爱恋,有缘,一份承诺,不变,一份祝福,快乐永远。
古往今来就流行三人行,潘金恋武大郎,西门庆。贾宝与林黛遇,薛宝拆。陈冠吸张柏汁,谢霆疯。
想我和婉盈在一起时,淮南阴魂不散,现在该我如影随形了,贡献我一点微薄之力不成敬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把它作为我行事的准则。
既然当日你们把我的幸福尊严全带走,我烂命一条也就不在乎自损一万,折你八千。我全然不计较这样作是否对我自已有益。
恨,就像为了逮住一只耗子而不惜烧毁自己的房子。虽然耗子不一定逮到,也自能烧的义无反顾。
我心中有一种殉道者般的壮烈。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伟大的、无私的爱的精神,是一种毫不利己、专门损人的精神病。
重拾旧爱这种事,简单的不能再容易,容易的不能再简单了,只需动动手指,一个电话或一个短信,一秒足矣,也许不用一秒,便能回到从前。中午接完婉盈的来电,我就像一个退役的运动员重新披挂上阵,状态很快就会恢复,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不到从前的高度。
婉盈说辞还是老一套,什么和淮南分手了,很久没见面的了。不过分隔多日,她倒是心无二志,至始至终一心想回来找我,如她当时一心要回去北京一样。
在家闲得两天,发现公司一枝花饭饭的网名改成“我住六楼A座”,颇有欢迎登门骚扰的意味。从前饭饭一直叫这个名,没见她改过。自从认识了公司的王忠池,感情一下子就爆发了,名字三天两头地翻新,比内裤换得还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跟犯了间歇性神经病一样。
哪知王忠池为人一向正派,既不懂怜香惜玉,又不懂催花折柳。像一块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饭饭与其交往数月,石头始终不为所动。如今饭饭被打回原形启用旧名,八成与此君有关。
待我一回公司,就听说AA失恋了。细一打听,方知王忠池跳槽到一家跨国公司,即将远赴欧洲。这一走,饭饭的奸情大计眼见面临夭折。饭饭急眼了,和我说:“忠池马上就要走了,认识他好几个月了,怎么也得跟他睡一觉。”
可惜那王忠池对饭饭是尊重有余,淫思不足。饭饭的宏愿未能得逞,接连几日悲春伤秋,长吁短叹,蓬头垢面,一幅鬼见愁的哀容,自信心受到空前绝后的打击。
送走王忠池的当日,饭饭尚能特大度的和王忠池握手道珍重,回来路上却呜呜的哭。趴在我肩膀上说,“浪哥,我很难受。”
我说,“实在不行,暂时拿我顶上吧。”
饭饭止了哭,瞅瞅我,说,“即便悲痛,也不能降低标准。”
回到公司之后,饭饭将随身带的小镜子拿出来照来照去,把镜子都快照穿了,一脸疑惑:“娘的,居然是姐失恋。没道理啊没道理。”
我说,“这不叫失恋,你这就是单恋无果,顺奸不遂。”
饭饭坐那儿自言自语,“难怪别人说爱情是鬼,说的人多见得人少。”
我劝解饭饭,说,“挺住。你看哥,近来心情也糟透了,哥就以苦为乐嘛。”
“哥你怎么了?”饭饭转脸问我。
“说那干啥,反正见谁好,就想揍谁。”
饭饭愣愣瞅了我一会儿,说,“咱俩一起邪恶吧,见了一对对的,一起在心里诅咒他们。”
“哈哈,好。”
“诅咒男人阳痿,女人妇科病。”
我仰面笑道,“这么毒?亏你想得出来。”
“颓废了我,哎。”饭饭叹道。
“败落了我,妈的。”我附叹。
“我想去抢银行。”饭饭眉头紧锁。
“这活不行,抓住枪毙。”
“那去强奸男人。”
“也不行,你是发泄了,我可没那嗜好,还是去强奸女人吧?”
“成。我帮你按住手。”饭饭很认真的如此说。
第二日我再去看她,饭饭还没缓过神来,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
中午一起吃饭,饭饭吃了几小口,一抓脑袋,头发弄了个乱七八糟,筷子一扔,说脸上起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要找个男人败败火才行。
印象中一到年根儿,她就爱整这事,不是相亲就是败火。我便笑着说,“全力支持败火。本人愿舍身取义献身成仁。”
她马上跳离我三米开外。
回公司的路上,有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医院,叫粮食局医院。走到医院门口,饭饭低头慢走,两脚拖地,鞋底蹭得路面兹兹响。
迎面一人急着赶路,打了个照面。躲她几次没躲开,多瞥了她两眼,她便朝人直吹头发:“有什么好看,没见过这么靓的美女吗?”
讲完自己也摇头,说:“内分泌失调,浑身不舒服,去开点药调理调理。”
坐诊的医生是个初出校门的帅哥,很认真的望闻问切,询问症状,寻找病因。
饭饭一见帅哥双目如灼,病好了一半儿,好像遇见了亲人,逮着痛诉衷肠,小男生腼腆,几次欲拨乱反正:“我不是心理医生……”
饭饭充耳不闻,涛声依旧,不明就里的人很难分清他们到底谁是医生。小男生给她开了些滋阴顺气去火的药,嘱咐她,“按时服药,注意饮食,保持心情舒畅。”
饭饭愁眉苦脸的说,“我做不到心情舒畅。”
小男生问,“怎么?”
她往人身前一凑,两眼冒火,神情挑逗,“阴阳不调,身心躁动,怎么会舒畅起来。”
那小男生不是个随便的人,囧得直往后缩。
调戏完少男,饭饭脚步轻盈了许多。不怀好意的哼着小曲,不无得意的从桌上拽了一张受辱医生的名片,欠登欠登的率领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