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忽市的培训提前结束,准备打道回府。
回来前一天,把自己闷在屋里,开了电脑听歌:风一刀一刀地吹,泪一滴一滴地坠,任往事一幕一幕催我落泪,我不信你忘却,我不要我单飞,没有你,逃到哪里,心都是死灰,任漫天风雪,覆盖我的心碎。
一直听到太阳下班,月亮升起,月光透过窗羞答答的进来,有些慵懒,没有阴天,空气却有些迷漫。回去了,原本该高兴才是,可当想到,来时无牵无挂,回去也没人急待我的归来,便寥寥然,陷入了漫无止境的孤寂。
关了音乐,瞅着QQ里某人的头像,心里突然充满了想念,想起过往的一幕一幕,心中的点点滴滴。想念某人,想念过去,想念时间过往中,岁月留给我的喜悦。最后想起了一个未开封的避丨孕丨套。
怀念或许是对过往的祭奠或者眷恋,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生活里总是充满怀念,时刻无法抑制,凭记忆流过脑海。
一片静寂之中,遥远而清晰的传来那年火车隆隆的声响。我记得那年火车隆隆的声响,我不记得上一次微笑着入睡是什么时候。
我给她留了言。
回来后的第三天,猴子几个人设宴接风洗尘。我不是主角,主旨是欢迎我们的死党,刘坦途的归来。刘坦途在高中和我坐前后桌,又和猴子同过桌,之间关系非常好,经常是这样进行交流,“儿子,过来!”,“滚”,“叫爸,乖”,“傻逼!”。
为人倒是随和,就是有点公子哥的做派,生活常识一无所知,生活技能一样不会,连换个灯泡都不自己动手。后来考上了哈尔滨工业大,并深深的爱上了那片土地,在当地谈了个对象,爱的要死要活。
毕业后带到家里,他爹态度很坚决,“你想要娶她,就等到我死了的那一天。”
他比他爹更绝,为了争取独立的合法地位,连夜收拾行礼,扛上东西就走,带领他对象高唱《我心永恒》,在哈尔滨组建了流亡政府,异乡坚持斗争多年,革命立场相当坚定。
他爹鼻子都气歪了,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不给他一分钱。
几年后他对象去了加拿大,他开始朝空气喊:“往事随风。”到后来精神有点不寻常,有事没事给我们打电话,连说带唱:“路边的野花不采白不采。”再后来又有新突破,哼的什么小曲我们就听不懂了,据资深人士透漏,定性为失传绝曲《十八摸》。
他妈心疼儿子,先是骂他没出息,说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然后骂他爸,“老不死的,虎毒不食子,要不是你赶他走,儿子怎么会到今天这一步。”
他爹也后悔,想办法给他安排到市政二处,刘坦途这方浪子回头。回来后先跑到苏杭转了一圈,就等着到新单位报到了。
中午猴子和张媛两人勾肩搭背的一起来的,说话恶心的要命,猴子说,“好妹妹,今天乖不乖呀?”
“天天都很乖地好伐。”
“好,继续保持,争取多气死几个。”
“讨厌。”
看来两人关系进展顺利。猪猡问他们喝什么,猴子说,“the king is always lucky。”
猪猡问刘坦途,“他说的啥,给翻译一下。”
“国王总是幸运的。”刘坦途说。
“什么跟什么啊,猴子你腰部又隐隐作痛开始说胡话了吗?” 我对猴子说,“猪猡问你喝什么?”
“王老吉。”猴子正色说。
“我靠!”我们几人差点长跪不起。
人到齐了,免不了一顿神侃瞎掰。
我问刘坦途:“苏州美女有没有让你乐不思蜀,只把他乡做故乡的感觉?”
刘坦途嘴一撇,大咧咧地说:“什么苏州美女,全哄人的。我天天在街上转,也没看见哪有几个美女。苏州出美女是一个弥天大谎。”
“也许你去的地方不对。”猪猡道。
“我去其他城市也是转同样的场所。没道理我一去苏州,美女就会藏起来,而一到别的城市,美女都排队迎接吧。”
“美的含义很广泛。”张媛冷冷地说,大概作为赴宴的唯一女性,没有受到额外的关注而心生不满。
刘坦途凝目望着张媛,“不错,美的含义是很广泛,但人家说美貌,你就跟人谈气质,人家说气质,你是不是要和人家谈品德了?这也太不厚道了。”
“这么多年,你说话还是那么直来直去。”我笑道。
刘坦途不禁固执,且极富倾诉欲,“大江南北我跑遍了,我总结了,北京女人有股文化的派头,但是死傲。上海女人小气,武汉的女人粗口,贵州女人放浪,湖南女人刁蛮,东北女人直爽,湖北女人泼辣,四川女人漂亮,天津女人骂人不带重样的,江浙女人嗲。”
“这么说,中国就没好女人了?”张媛问道。
“不是,各有各的特点。比较起来,我最喜欢哈尔滨的女人,盘靓条子正,善于打扮自己,性格又很豪爽,说干咱就干。”
“素质!”猴子喝道。
“你这是褒还是贬?”张媛有点压不住火了。
“呵呵,褒。性是女人的权利,她想给谁就给谁。所谓惜身如玉的女人才是垃圾。不过是便宜了不卖,要高价。身子有价情无价。一个女人轻易的给你,你说这叫贱,叫不值一文钱,照我说,换个说法这就叫无价。相反,有的女人,端着架子要怎么怎么样,她才能给你。这就等于标了价格,有价的东西说到底也就不值钱。”
我小声对刘坦途说,“少说两句,张媛不爱听。”
刘坦途便问我,“忽市的女人怎么样?”
我摇头说:“不能提。不愿提,不想提。”
“O了。”刘坦途说,又问:“草原去了吧?景色如何?”
我在忽市,对什么风景都了然无趣,每日睡大觉,懒得动身。便信口扯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美妙绝伦。草原美景,宽广如歌,与天一色。”说着极目远眺,双眼带彩,那美不胜收、一望无涯、青草深处有人家的意境就出来了。
刘坦途脸上一副向往的表情,想象片刻,拧眉困惑:“与天一色?草是绿的,天是蓝的。”
饭后,刘坦途说去猴子家打牌。我们都不反对。张媛说,前天看上一件衣服,买完再去。大家便陪着她一起,她却毫无目的的逛起街来。进了家衣店,一会儿看看这件,一会儿看看那件,问猴子,“那衣服好看吗?”
“好看。”
“看都没看就说好看。你就敷衍我,想让我赶快买完了赶快回家!”
“是很适合你嘛。”猴子转身朝着跟在背后嬉笑的我们吐舌头。
“这衣服好看吗?”张媛抄起另一件棕色的小衫。
“不好看。颜色太老气。”猴子端详半天,说。
“你就舍不得给我买。”张媛撂下那衫,又换了一件问,“这件呢?”
“这件……,”猴子有点懵,回头问我们,“这件是好看啊还是不好看啊?”
“好看。”我们几个异口同声的说。
说着话,我有电话进来。将电话握在手里,离了他们,按下接听键。
“你干嘛呢?”
“逛街。”
“和谁?”
“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我认识吗?”
……
结束了通话,我对猴子他们说,“公司有事,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