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雪梅，将近十点，萌萌的短信不期而至：“有空吗？陪我喝酒吧。”
有阵子没和萌萌联系了。恭敬不如从命。
公司不远的一家小酒馆，到时，萌萌独自一人，落寞的坐在角落，愁眉不展，脸色已有几分潮红。
碗筷和酒杯早为我备好，简单的两个小菜。萌萌又点了两个，干了一杯，铺垫了几句家常话。深夜喊我到来，想必谈论的话题不止于此。我揣度着，应该是心情不好。
菜上来，吃得几口，萌萌与我再碰一杯，开口道，“趁我喝酒了，我问你个事。”
“你问吧。”
“你前女友是那种在床上很放得开的女人吗？”
“不是。不算是。”我答，望着眼前的花旦，扮相秀美，姿态妖娆。忽烁的双眸，飘摇着心旌，含藏了情韵。心中暗想，怎么会问起这个，有啥想法？意欲何为？酒后问这么敏感的话题，莫不是丨春丨心荡漾了？
“什么叫不算是？”
“她是个多情浪漫的女人，但她不是那种表现很疯的女人，不过在床上她也很愿意，有时候也会很主动。”我叨起一口菜，纳入口中。细嚼着，酸甜苦辣，百味俱全。
“女人为了爱的人才会这么做的。”
“爱……”我念着这个字，似乎它距离我那么遥远，又似乎是从未离开。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将烟盒和打火机丢在桌子上，抽了一口，如烟往事，便袅袅升上心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朋友就说，你们俩就像是两个小孩。另一个朋友说，不是小孩，就像两个白痴。”
“那才是真的在爱呢。”萌萌感慨道。
“没真正爱过一次是不会安心的。但是真正爱过一次的痛苦是难以承受的。如果可以忘记记忆，那么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没爱过。但现在我记忆犹在，所以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选择去认识她。”我出口流畅，和久病成医一样，失恋是成章之母。
学生时代，我总觉得每一个伟大的文学家都将命运多舛，后来我才发现，我把因果关系颠倒了。应该是先有了苦逼，才会有感人的文章。我开始相信一句话：“幸福的人都是肤浅的。”
“也许这就是你的劫数。”萌萌轻声叹道，“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谁的执念。”
我笑。只能笑。
佛曰：执着如渊，是渐入死亡的沿线。佛曰：执着如坟，是世无以载的心尘。佛曰：执着如泪，是五百年前的破碎。
“你喜欢她什么呢？”萌萌问道。
“喜欢她多情、深情。喜欢她既有女孩的任性又有女人的风情……”一口烟呛入了心肺，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男人不就是喜欢女人欲语还休，半推半就的羞涩吗。得到与得不到之间，半遮半掩的好奇。”
“总结的很准确。男人和女人上床，一方面是生理的。一方面是心理的，心里的就包括征服占有，破坏，自我满足等等。”我说，掐灭了半截烟蒂。
“破坏？占有我是理解的，自我满足也可以理解，破坏就不明白了。”
“男人都有征服欲，在性行为中，都多多少少有暴力，有侵犯、糟蹋，侮辱女性的欲望。咬牙切齿，对付仇人一样的，或发泄，或撕碎。反映出男人心里深处的那种很强的破坏欲……”我说不出什么来，**的理论素养并不高，我是实干派。此外，也无意过多羁绊在这个问题上，只想尽快引导她打开情阀，“说说你的事吧，说说你第一次恋爱。”
“第一次恋爱？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嗯……我那时接吻都没有过。他把我从女孩变成了女人。”萌萌回答的异常爽快，“那是冬天，我还在做模特，拍摄了一整天。他一直等我到晚上收工，请我吃饭。吃完饭，他问我：去唱歌么？我说好。唱歌的时候，他问，喝酒么？我说好。喝完酒，坐上车，他问我：去哪？我说，随便，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时已经午夜了。然后，他说，那我们去宾馆吧。我那时我很傻的，和他一起走进房间的那刻都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直到我的衣服被他撕开，我打了他，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说话。扑上来把我抱住，疯狂地吻我。动作粗野，干脆……”
望着她呆呆的眼神，听着她忘情的陈诉，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花片看腻了，这个有情节。
我的嗤笑惊动了她的沉溺，她不满的瞪我一眼，像一个折翅坠入水底的天使，缓缓浮向水面，从深层回忆中苏醒过来，“跟着，就把我给那个了，你说这人缺不缺德? 我是真的把他当哥哥那样尊重。他都没想好我适合他吗？就把我给那个了。那是我的第一次。还教了我很多。”
“他是你的老师啊？教你什么了啊？”我歪嘴问道，眉眼之间带出了几分戏弄的神色，看得出，她信任我，乐意向我坦露心声，可我更想她能尽快的坦露胸怀。
“很多，”她简单带过我的问题，接续她的风情，“第二天他很过意不去。他说我喝酒后眼睛里都是话，全是水。眼眸让人有异样的冲动。半醉半醒的时候很妩媚，很勾人。然后他做出一副赎罪的摸样，成为继续和我交往的理由。”
她如此夸耀自己。借助别人之口，完成对自己的赞美与喜爱。
“女人喝酒也没什么不好，酒后的女人看起来更迷人。”我心怀叵测，怀着挑逗她放纵的灰暗心里。
“我喝了酒精神就很兴奋，导致作风就很大胆。我那时爱玩，后来我还勾引过人……我喝多了就这么看人。说话都变味。”她边说边瞅着我，示范给我看。一双水光滟滟的大眼睛里，却燃烧起两束慑人的火焰，能把男人身体和意志通通燃烧掉。
“世上本没有妖，有了酒之后，才有了妖。”我暗叹道。对面的妖，是个会发电的妖。发射的不仅仅是单纯的视线，而是情和欲的混合电波，使男人漂浮在神和人的错位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