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过你承诺吗?”我给萌萌斟上酒,透明的液体注入光洁的玻璃杯中,在灯光的照射下,滚动着不明的光泽。
“没有。”她说得很慢,很轻,空气中散乱的心绪,宛如飞舞的雪花。
“你自己也明白,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越是继续越是痛苦。”望着她,我举杯,示意共饮。
“我知道。其实他也不想,他说他会控制局面,结果呢?结果他也控制不了了。”萌萌没有动,仰起头,还视我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当我们目光交接,我心里似鹅毛轻轻一撩水面,圈圈涟漪与心间渐渐化开。
“他怎么控制?控制在逢场作戏的阶段?”我将萌萌面前的杯子递进她手里。
“控制他不会耽误我,我不会破坏他的家庭。”
“我挺佩服他的,从我是男人的角度,我大胆的猜测,他真有一套,很会装。”打击敌人我从来是不遗余力。一贯是大胆假设,设完拉倒,从不负责求证。
“你没见过他,我见过,所以,我相信他。”萌萌酒杯一晃,仰脖,一饮而尽。
“男人女人一样的,他如果真像你爱他那样爱你,也会控制不住自己,他会不顾一切的和你生活在一起。继续下去也没结果。你这样不是越陷越深吗?”我一脸痛惜之色,沉吟着说,开始为自己的下半身做前期准备工作了,“女人的感情是很容易转移,怎么不试试接触其他人呢?你这样想,他什么都给不了你,还谈什么尊重与钟爱。”
“我们认识时我就知道他结婚了,我可以选择不和他在一起的。可我和他在一起了,结果我就要承受,男人有责任的,他有老婆有孩子,如果他没孩子我和他都会努力的。”萌萌幽情地说。
“责任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他有老婆有孩子,他就不该和你好,这就是不负责任。”我绞尽脑汁说别人的是非。在生物界中,雄性之间普遍存在着一种竞争关系,不把先前的赶跑,后来者难有交配的机会。
“感情可以控制吗?我问你,要是你的话,你可以对我不发生感情吗?”萌萌停杯而问,自信而自我,有股子特把自己当回事的劲头儿。
“不能不发生。”我回答的也很老实,同时加重了语气,提高了声音,“但我如果真的很爱恨爱你,我会离婚,不光是我,所有男人都会,这不分男女,这是人的本性。只是很多由于现实原因而没有去这样做。我相信他是爱你的,但是还没爱到要抛妻弃子的程度。”
“也许吧,我不同意他离。你知道吗?一个女人要是决定拆散一个家庭夺走一个孩子的父亲需要什么吗,需要大海般的决心和铁血般的残忍,我做不到,因为我生在单亲家庭,我知道那种痛有多痛。”
我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又似乎她没有对我撒谎的必要,便问她,“那你来泉城干嘛?”
“我只想离他更近一点。不想反而越来越远了。”
“现在这般煎熬,你恨过他吗?”
“没有。” 萌萌朱唇轻启,浅尝了一小口酒。
“难得,他很有钱吗?”见她如此痴爱旁人,我心头烧起无名怒火。
“他所有的衣服,包括细小的物件全是外国牌子。”
“你是该有好的生活品质。”我失望的冷笑道。然则我想说的是,你不就是爱财吗。
“我只有一个LV的包,是用我自己的钱买,咬了很久的牙才买的。我不能用他的钱,那样会玷污了我的爱情。”
“这世上没有高尚的爱,只有真实的情。”我跟着又燃起希望,刻意调节着面部肌肉,力图使表情果断且权威,“你听我说,人的感情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神圣,你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再和他交往下去,你们就会吵,就会恨,必然的。”
“不会的,真的不会,我的个性决定的,我就是再苦我也不会抱怨半句。”
“你真傻。”
“呵呵,他老叫我傻丫头。” 萌萌的眸光,轻轻的落在我炙热的心房,那么亮,那么冰凉。注视着萌萌的神情,我的心开始渐渐往下沉,口气也明显弱了下来,“我太笨了,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不用劝我,我什么都知道,我也会去做的,不为我也会为了我妈妈。”
“你这样真让人操心。还为别人,别人都为你。”
“不会的,妈妈不知道我的事。”
“我怎么说你呢。山东的丫头都那么倔吗?”我涩然苦笑,极为勉强。
“不是啊。我只是舍不得。我会为自己考虑的,谢谢你的好意。”她还以微笑,变得雅致而客气。
“有什么打算?”
萌萌垂了头,耽沉了片刻,仰起头时,有了打算。
“男人的爱情永在婚姻之外,女人的爱情死在婚姻之前。”她说。
“任何刻骨铭心的爱,都在围墙之外。任何亘古不变的诺言,都在清醒之前。”我说。
萌萌将肘部支在桌边,托起腮,如绸般乌黑的长发搭在如绸般雪白的颈上,黑白之间,世界也沉静了许多。余下的时间,唯闻我右腕的手表均匀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