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难以遏制的疼痛终于自行远去,落寞便又趁虚侵来。
悄然起身,启动电脑。鼠标在打开的QQ面板上扫过,那里有一群隐身人如死了一般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好友里有几个我对他们隐身可见,又有几个好友设置为在线对其隐身。相反的,不知又有多少人对我可见或者不可见。
有时心情好了,互相发句问侯,“你好呀”、“有事吗?”、“没事呀,就是打个招呼问候一下”、“哦”;要是心情不佳,通常是死不答话,要么就是回复,“我要下了,下次聊,拜拜”。
我历来是懒得清理空间的,有的好友数年存在不发一言,偶尔会诈诈尸,时不时还会改改他们的墓志铭。
譬如,“Your name,my heart——你的名字,我的心事。”萌萌新的签名,又在缅怀心事,浪荡情怀。
我给她留了言:“预约。明晚一起吃饭。”
包括自己在内,郁郁不得舒,我将自己的签名变更为——“曾经的永远是永远的曾经。”
另一个好友小言并日的QQ签名则改成了“生病了!难受……”,我象征性的发了句“感冒了?好点没有。”
对方弹回一个“你怎么知道的?”刚要回又来一句“她在睡觉”。
我立即恼怒,一反常态将她删除。
账号应该像你的日记本一样代表着你。你给别人使用,不但是对好友的无礼,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尤其痛恨本应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偏要给第三人围观的行为。
翌日,落日的余晖洒在路两旁参天的法国梧桐树上,叶子就象镶成了金边,光线晃得人的视线有些恍惚。黄昏时分,是人们忙碌一天的终结,是我一天希翼的伊始。
还是上次那家粤式餐馆、带萌萌去过的那间包厢,还是那个服务员,一样的高脚杯,这次换成了白酒。
“对了,你是泰安人,为什么到泉州来上班呢?”落座后,我殷勤询问,以示关切之情,“有亲戚朋友在这边?”
“没有。我是为一个人才来的。”萌萌说。
“哦?是什么人?”我感觉到萌萌话里有故事。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人,从风流韵事到花边新闻到暗箱操作潜规则,其狗血程度必在你意料之中,总在你想象之外。
“秘密。”萌萌挖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一个男人吗?”我锲而不舍地刨问。女人的秘密很多,不想说的秘密很少。缺少的只是鼓励和诱导。
“你又不是我男人,我不告诉你。”萌萌等于是承认了。而细嚼其言,几多骚动之感。不是我自作多情,就是她蓄意暗味。
“那喝酒。”有秘密那是因为欠酒,多喝几杯就不是秘密了。上次强攻不成,这次我智取,以酒攻心。
服务员将酒拉成细流缓缓注入萌萌杯中,边斟酒边拿目光瞄我,直到我眨了眨眼,方抬了手。这丫头记性不错,有眼色有前途,下次泡妞我还到这来。
我和萌萌端起两只杯子来,“铮”的碰在一起。这酒度数不高,闻着醇香扑鼻,入口绵薄味美,丝丝的辛涩,杂糅着阵阵暖流,恰似一江春水,流入心中的那片海洋。
几杯下肚,萌萌礼貌而恭敬的问我:“我可以给你说嘛?”
见她怯弱的神态,像个偷写情书被抓住羞红脸的小女生,我迷惑地问,“说什么?”
“我和他的事啊。”萌萌瞧着我,“刚刚是你问我的,为什么到泉州来?”
“方才问你,你偏不说,这我不问,你又主动要讲。”我仰首大笑。女人再能喝又有何用?酒量大度量小,只抿得数口,自前秦后楚、不打自招了。
“哼。”萌萌佯愠。美睫飞翘,明目尽撑,眸光潋滟,谁见谁怜。
“说呀,我愿意听。”吾心田泛起麦浪,半响才回过神来。窥得别人的隐私,比等候A片下载完毕更让人期待。
“他是你们泉城人,当时他来泰安出差,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他,感觉他说话很有内涵,以后就打电话,慢慢的就有了感觉。”萌萌把面前玻璃酒杯端到嘴边,轻轻的转动,嘴角不知不觉弯起,“后来才知道他有家室。他说来看我,我说什么都不同意。我想逃避。可他也没给我说就来了。”
服务员上完菜,不待吩咐,便知趣的从外面带上房门。
“我在听。” 我全神贯注之中。又是一个有家室的人。类似的事,听的多见的多,而且有切肤之痛。
“不去见他,我又过意不去。他说你要害怕就找个人陪你一起来,说见我不是为了想和我开房……”萌萌陷入回忆之中,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眸色异样的深,“我实在是傻。”
“傻的人才是最值得去爱的人,感情的事不讲道理,一旦陷入身不由己。”我猜得到结果,他们再度相会,不但开了房,而且上了床。他可以,我也行。
“是啊,对啊,”萌萌话匣子就打开了,“没见他之前,他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你买个栗子,替我吃了,就算给我买礼物了。结果我见了他,他的手一直在衣服里放着,我们到了能坐下说话的地方,他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原来是一包栗子,他怕凉了就放到衣服里暖着。当时我的心一霎那就化了,心里说,完了。”
“你沦陷了。都是一包栗子惹的祸,”我笑吟吟地打趣,“你给我十分钟行吗,我也买一包栗子去,放怀里。”
“呵呵,他和你长的有一点像。”萌萌也带笑说道。此话多带有暗示,潜台词往往是:我至今为止都还很想念他,当然,换个人也没什么关系。故此男女交往的初期,这样的话总是频频亮相、最受对方欢迎的,到了后期,绝对就没了出场的机会。
“那我太荣幸了。”我自以为窥透了萌萌的心绪,欢喜之余,极力往她的心眼上碰。
萌萌声情并茂的继续说着她和他的往事,说了很多,很细,似涓涓溪流,载着女人的柔情和时间缓缓流淌。
杯中,酒光荡漾,面前,风光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