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如璧,华灯初起。此时街道上的行人比肩接踵,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些。
前面的路边一连几个书摊,萌萌放慢脚步,走近,问我,“喜欢看书吗?”
“小时候喜欢,这还要归功我表哥。”我跟在她身后,边走边道, “他从小就给人一种博学多才的假象,不论大人们谈论什么样的话题,他都能够像模像样地答上话。经常听见长辈们表扬我一表哥好学,我印象中他似乎是个天才,还不会说话就会背唐诗三百首了。心里不服却也羡慕,有个暑假住在他们家,发现他们家书架上很多书他一本不读,却总是从自己床底一个锁着的小箱子里翻出些小册子看,好像是奇书偷摸的不让别人知道,后来有次我逮着机会打开那箱子一看,竟全是黄色小说。原来读书不但有好处,被表扬,读起来还很过瘾。从此我开始喜欢读闲书了。我最想看的一本书,是手抄本,玉蒲团还是肉蒲团来着,分不清了。”
“这个还有手抄?看电影版的不是更精彩吗?”听我小市民般的说笑,萌萌懒散的应道。
“听说有手抄本,大约30年以前。书给人的回想空间更大,此中真义妙不可言。非影视这么低俗的表现形式所能企及。这书据说是开创了校园文学的先河。我心悠悠甚向往之,但只闻传说,未见真容。怪我们学校文化气息不浓。”
“看不出你还这么有文化追求。”萌萌稍怀怜悯的望了我一眼,仿佛她的鞋跟又高了几公分。在书摊上翻着看着,拿起一本XXX续写的红楼梦,说,“XXX,不知道续写的怎么样。”
“你读过红楼梦吗?”我问。
萌萌点头。体内骄傲的文艺细胞开始在脸上聚集。
“认真读过吗?”我又问。
“我读了好几遍。”萌萌郑重地回答。
“那你最好别看,免得生一肚子气。”我笑道。
萌萌依言将书放回原处,讶然反问我,“你也看过?”
要说别的,我兴许会软,谈起红楼,我一硬万年。常以“我研究红学的,”标榜自个儿,欺骗无知少女。见她对我的内质预想不足,我没有直接回答她,却道,“高三毕业那年,我爹单位组织职工去北京游玩,一辆大巴五十多人。去了各个景点,包括北京大观园,老版电视剧红楼梦是在那儿拍摄的。游览大观园秋爽斋的时候,领队就问,谁知道探春和宝玉是什么关系?不想除了我,没一个人知道。这还没问惜春和宝玉什么关系呢。”
“宝玉和探春是兄妹。”萌萌肯定的说,歪着脑袋想了想,又不太确定的问,“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好像是吧?”
“是。能能,”我欲借机抱萌萌一下,又恐打草惊蛇,便换做一副皈依高雅的脸,言归正传,“人人皆知红楼梦,但真正读过的人,十无其一。读透、读懂的就更少了。”
“我猜得对哦。”萌萌的口吻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女人吧,你只要找到她的喜好中某一方面某一点不及你,就好比抓住了马的缰绳,兜头按住她的傲气,她自己就会傻兮兮的把你幻想的高深,从而产生依赖乃至崇拜。
前提是你至少得有一点东西用来显摆的才行。伪文学者,或者半文学者,除了记记书名作者,看看内容提要,背几句名言名句之外,再研读一本书,无需多,一本足矣。你看那些国家一级演员、歌唱家,人就唱过一首歌,能唱几十年,能吃一辈子。你用厚厚一本几十万字勾搭一个有文学情怀的妹子还不手到擒来。
我当时选修的是红楼梦,我的上半生,我的下半身,全指望这本书活着了。你看,不知哪一会,这不就用上了。
每当有人谈论到知名而我又没看过的书,即将撕开我文学假面的时候,我总是笑着一言以鄙之,“其他书不怎么看。读过红楼梦,其他书,呵呵,全不能读。”一句话不但给自己解了围,同时沉重的打击了对方。
笑的一定要委婉、和蔼、有礼貌、道骨仙风。显示你居高临下,好像是长辈在慈爱的摸着不懂事的小娃娃的头。对方指定嗝屁。
不要心虚胆怯,虽然你是假文艺,对方他也真不了,即使他是文艺工作者,他也是假文艺,就像现在的歌星不会唱歌一样。你运气没那么好,真文艺那能就让你一人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