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商铺林立，有乐购，有麦当劳，有仟味吉，有酸辣粉店，也有摆着金鱼堆着橘子的地摊。晚上的夜市更是人声鼎沸，路中段有个粤式餐馆，每天门前酒肉飘香车水马龙食客不绝。我在这里要了个小包间，七八个平米，面对着坐下，既不拥挤也不压抑。

“萌萌，你酒量如何？”落座后，我笑容可掬地问道。

“我不会喝，酒量很浅。”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房中侧面墙壁，侧壁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屏幕上一对衣衫褴褛的男女正抱在一起啃。

“少喝一点没事的。”我轻声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如与世隔绝，只剩下对方，不是恩爱就是私语。

“白酒呀，不行。一小杯就会头晕。”萌萌面露惊慌。我心下一喜，我就喜欢一喝就晕的。

“喝红酒吧，这个跟糖水一样。”我点了一瓶高浓葡萄酒。服务员启开木塞，正要倒酒，我一把夺过，说，“我自己来。”咕嘟咕嘟给她倒了大半杯，酒香立刻在不大的雅间里弥散开来。又给自己面前杯子里倒上。

“好吧，我少喝一点。”萌萌没再推辞。

“难得我们今天聚在一起，干一杯。”说完，我举杯咕咚一声，喝了个底朝天。

萌萌从桌上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放在鼻端嗅了嗅。据说一瓶好的葡萄酒会散发出溶化丹宁的芬芳和可可树细腻的清香，我闻不出，只晓得酒会使人陶醉，也会使人犯罪。中国元明时期都颁布过禁酒令。基督教反对醉酒，因为“欢乐之源的酒会像毒蛇一样咬人”。古罗马男子嗅妻子之口以探其是否偷偷喝酒，如若闻到酒味则会将其处死，传说这是亲吻最初的由来。

电视里那对男女，自打我进门时就开始摸，此时叫的分外入戏，尤其那女的，皮带还没解，就似到了高丨潮丨一样，萌萌不觉莞尔，“夸张。很多女人都会假装。”

“装也是一种美德，看人家满头大汗的那么辛苦，多少给点反应嘛。也算是种鼓励，安慰，和肯定。”这方面，我是饱学之士，“女人的呻吟就好比是钱，并不是有了就一定爽，但没有是万万不会爽的。”

“呵呵。男人是不是在这方面多少都有点不自信呢？”萌萌目不交睫凝视我。

“是的。尤其是亚洲人缺乏信心，一个个装的跟个狼一样，一旦到了床上，惶恐不安，生怕表现不尽如人意。”

“为什么会这样？”

“和整个文化，背景，传统，以及身体素质有关。不光是性事，而是整体自信心不足。这种不足反映在各个方面，比如，买东西不仅仅是满足自己需要，还要考虑别人的看法，就是一种自卑的表现。比如车，不过是一种代步工具罢了，而今成了身份地位的象征。有点钱，就喜欢穷烧包，就喜欢与众有别。比较而言，西方人讲究实际，个体独立。”

“东西方差异。西方人奔放，东方人含蓄。”

“含蓄的并不代表他不想，过度伪装的结果就是内心深处的欲求更变态。你看日本人拍的那些东西，都很变态。”我也算是知情人，潜心被岛国片毒害十余载，内幕门清。

“没看过，听说过。听说很变态。”

“这么纯洁呀？女的那还有几个没看过的？有的女的比男人还变态呢。一般的都看过，只是不会常看。很多女的看这个比男的有瘾，可能是因为男的看多了就看腻了，女的毕竟看的机会少，更觉得好奇。”

“真的啊，我真没看过。”萌萌抬起一对大眼，眸光烁烁。

“不信。”

“真的。”

“真的不信。”

“真是真的。骗你干嘛。”

我又给两只杯子添酒，我今晚的唯一工作，就是劝酒。酒是男人最忠实的走狗，钓鱼必备，只要酒到位，女人随便睡。再次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相识干一杯！”

萌萌听话的细细饮尽，喝完端详着酒杯，笑道，“呀，又喝了一杯。”

“萌萌好酒量，来，吃点菜。”我殷勤的给萌萌叨菜，心想，女人就是耳朵根子软，方才还推三阻四，这会来者不拒，忘乎所以了。

萌萌没动筷子，仍然不依不饶气哼哼地道，“我说没看过这些东西你怎么不信？真是气人，哼，非要找几部看看不行。”边说边撅起小嘴，“更气人的是，有人说我长的像那些片子的女的。”

“这是诱惑，性感的意思，男人都喜欢把靓女与性联系在一起。”

“真像吗？”

相似的话，经常会由一个漂亮的女人问起，难道女人，既想拥有天上的容颜，又想拥有人间的性感？我笑道，“拍那个的女的都很漂亮，这点像。其他的什么像不像的？难道小姐和别人长的就不一样？我前女友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是吗？”

我说——刚认识她时，我把她送回宾馆，赖着不想走，在房里蹭，说：“这么晚了。”她关切的问我：“一个人回去害怕吗？”我胸膛一挺，雄赳赳的像只准备斗起来的公鸡：“我怕什么？别人不怕我都是好的了。”想了想又做泄气状，面有难色的说：“不过，这么晚回去，吵着家人休息了。”她表示理解我的苦衷：“也是啊，要不然你别走了。”听了她的话，我眉开眼笑的说：“好，你真好，体贴人，这样的女人上哪找去啊。”她笑着问：“我好吗？”我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样，频频说好。却不料她“嗯”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行，那你别走了，再去开间房，回来陪我说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她何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也不理我，独自去洗脸，然后往脸上涂护肤品，大瓶小罐的掏出来，不慌不忙的左一下右一下，脸上抹完又抹手。我笑不出来了，嘟囔着脸起身，她见状便问：“你干嘛去？”我怏怏的道：“我舍不得走，去开间房陪你。”她拉住我，笑的弯下了腰，说：“傻瓜，逗你玩呢，开房不要花钱的吗？怎么不能在这对付一夜。”我跟着傻笑，满怀感激的抱住她，不是占便宜，而是情不自禁的去吻她。她用手挡住了我的嘴：“好吧，看你这么可怜，收留你吧。不许提要求的。”我心里一块石头是落了地。明明是我花钱开的房，却成了寄人篱下。第二天，下班回来去找她，她问我，我出来时门口几个男的一个劲的看我，我像是小姐吗？

说到这，我停了下来。往事历历在目，不知不觉间，又偏离主旨了。今晚谈天为次，喝醉是主，便又端起杯，对萌萌道，“为了我蛋疼的往事，干一杯。”

“那后来呢？”BB追问。

“有机会再说吧。说的那么高兴，我不想从天堂掉到地狱。”

“也是啊。有的是机会。”BB似笑非笑，面如一朵半开半合的花蕊。言容两俏，着实让我玩味了好一阵。

萌萌饮毕杯中酒，问道，“你女朋友长的很迷人吧？”

我点点头，“她是金牛座的，是个妖狐。”

“和金牛座有什么关系？”萌萌莫名其妙。

“金牛座的女人情欲双全，擅长花言巧语魅惑世人，天生的妖精坯子，吃人不吐骨头。”

“你这是一杆子打死一群人的观点。我是真真的觉得金牛女子重情重义,是从一而终的良妻之选,你那样说我还真有点不平诶!”萌萌眼波流盼。

“有人做过实验，满月下的金牛座女人，月影下隐约能分辨出狐狸精的形态，既然是经过科学论证的，我们还是要尊重科学。”

“瞎掰。你就这么不待见金牛女啊?”

“我不是不待见金牛，我是既爱且恨，金牛女，不是妖，就是狐。你什么星座？”

“哼！”萌萌避而不答，却哼出了一树繁华绽放的声音。

她不说，我也不问，看似是吃了闭门羹，其实不然，她不说，窝在心里比我更难受。只找出种种借口与萌萌干杯：为了相聚，为了相识，为了西门庆，为了潘金莲，为了这为了那……两瓶红酒清空，萌萌咋地没咋地。

酒量不错。再来。

半小时后，我看透了形势，萌萌酒量不浅，至少比我深，红酒撂不倒她，难怪她喝的那么爽快。

“他们说喝红酒也会喝醉的，纳闷的很，这么甜丝丝的东西，谁会喝醉呢？”醉意熏熏中听见萌萌说。

我没了言语，已四肢发懒，眼神发散，在神智昏愦之前，必须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