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言观望,了解完毕,我开始跃跃欲试。然而萌萌好似很欣赏他,只喜欢听他一人胡咧咧。
看着他们公然在群打情骂俏,我气不打一处来,装什么文学啊,文什么学啊,蒿根野草往屁股后面一插,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就在这可劲儿的甩吧。
咱都吃杂粮五谷,都是沧海一粟,谁比谁文学多少,都是萝卜,谁比谁粗?躺着不比你短,站着不比你软,凭啥我只能一口一口地吃着干醋?眼巴巴的看着你抢滩登陆?人生本来就短促,我又怎能就这样默默地虚度?我决心不择手段的全力以赴。
星期六,星期天,不用起太早。中午回我妈家吃,靠在沙发上翻报纸等饭。
一张报纸快看完了,我妈在厨房敲着锅铲喊:“饭好了,快过来吃饭。”
“来了。”我答应着,想看完报纸上最后一篇报道。
“快过来吃饭。喊你一遍一遍的。”几分钟后,催促声又至。
“来了。”再不现身会没来由的招来一顿数落,我忙扔下报纸。
过去一看饭桌上干干净净,便问:“饭菜呢?”
“快好了。”我妈说,掂着锅铲在锅里翻炒着,忙的团团转。
我拿了碗筷往桌上摆,团结在指挥员跟前等吧,吃现成的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舒服。
吃饱了摸着滚圆的肚皮,懒洋洋的歪回沙发上。收到猴子的报喜短信:“张媛已被我拿下。”
我说,“贱猴,昨晚甩我,过河拆桥。”
猴子纠正我的说法,“不叫过河拆桥,叫卸磨杀驴。”
五月的中午,天气出奇的闷热。
俗话说,中午不睡,下午崩溃。中午一睡,晚上崩溃。睡与不睡,这个问题,想到崩溃。老子曰:一人为寐,两人为睡。也罢,老子翻翻手机,寻个妹妹一起睡。
给田木双份飞去一条短信,七荤八素的挑逗了几句,这次她特别配合,短信你来我往,内容由浅至深,不需半个钟头便约好见面地点。
我换了件衣服,装点齐门面,对着镜子照了照,这小伙也太帅了,哪里象流氓,分明是情圣。得意的吹起口哨,摇头晃脑的赴约去了。
古人云,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说的是挨摔的都是急先锋,淹死的全是会游泳的人,我大意了,忽略了短信时的明显异常。
劲劲儿的赶到约定地点,左顾右盼在人群中寻觅田木双份的身影。
宽阔的柏油路人多车多,南来北往形成的两条人流,令人想起暴雨将至倾巢出动举家搬迁的蚂蚁。
天空多云,预告说今天有雨的。
几分钟后,电话响起,我喂喂两声没动静,然后对方挂断。
我感觉到不对为时已晚,只听见背后一阵骚动,有人喊,“就是他。”
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挨了一脚,被踹到地上。几个年轻人气势汹汹的围上来一阵拳打脚踢。
想我并非等闲之辈,一世英名怎能断送与此。
当下也不含糊,一个懒驴打滚,爬将起来,跟上一个凌波微步,撒丫子就跑。后面一阵追骂声,身边还飞过一饮料瓶子。
很奇怪为什么上学的时候,我的短跑一直没发挥出优势来?事实证明我有这方面的天赋,莫笑老汉年纪一把,哥老当益壮!
使出吃奶的劲儿,两腿儿一阵乱蹬,几个小子即被我远远的甩在身后。定下心一回想,没跑儿,指定是她男朋友布什二世干的好事。
领悟:如果不会武术,别人的女友再好也不能轻易接触,走错那罪恶一步,一朝罪行败露,管叫你任人摆布,死不瞑目。多么恐怖,多么残酷,多么庆幸我杀出一条血路,没被人家当场抓住。这是我的前车之覆,带给了我贼深贼深的感触——今日实乃出师不利,下次出门幽会前一定要翻翻黄历才行。
想想自己也是做贼心虚,明明什么都没干,下意识的就夺路而逃,被几个小子打的抱头鼠窜,随身带的夹包也不见了,一身尘颤,两股战战,真是窝囊。
赶紧给猴子丁泽明和强哥几个能撑事的人打电话,自己原路回去寻找。
强哥和我从小玩到大的,认识一二十年了,他小时候傻了吧唧的,淌着两行鼻涕跟着大孩子屁股后面转,十来岁时辍学,人长的老气横秋,不到二十岁就有人喊他叔。
长大以后却变得能说会道,匪气十足,一跃成为旁门左道中的风云人物。酒后常常吹嘘自己是江湖前辈,兄弟数百。
此人毫无公德心,前年在城北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厂,搞的周邻污水横溢,相邻商户每次找他理论,他一叉腰一瞪眼,“我出来混的时候……”人皆敢怒不敢言。
后来他隔壁的一家饭馆转手给了一陕西人,新来的老板脾气比较驴,不吃他这一套,来了不几日就和他争执起来,当众扭作一团,他照着人家小腹狠跺了三四脚,对方朝他胸口回了一拳,他便连呼栽了栽了,第二日便喊来百十多口子,跟赶庙会一般,把一条街塞得满满,场面蔚为壮观。
一辆大卡,两辆中巴,面包车、摩托车若干,诚然是训练有素、装配齐备的作战团队,集团化、军事化管理的正规黑社会。
有人打着赤膊,身上描龙画虎,有人腰怀凸鼓,似有致命武器。把饭馆的玻璃也砸了,桌子也掀了,仍不肯散去,饭馆的老板娘苦苦哀求,他说他胸口受重创,要赔偿。门外有兄弟,要饭吃,还有油费没人支。
饭店老板忍无可忍,大叫和你们这些杂碎拼了,回厨房里抄起一把菜刀,当街起舞,顿时街上车声大作,乱作一团,眨眼功夫儿,百十条壮汉人间蒸发。
听强哥说,之后他和那个老板握手言和,拜为兄弟。
那老板经此一役,名声大噪。此后大彻大悟,无心经营饭馆,改行在道上行走。
前阵子网上疯传的有一孤胆英雄,揣把破菜刀就去抢银行的(没有文化,不知道害怕),抡起大刀往防弹玻璃上砍的那位大侠,不晓得是不是他。
丁泽明最先赶到,离着八丈远,便使出丁门绝学狮子吼:“咋啦?傻逼啦?你瞧你平时那个德行,那不挺能白话的吗?”中气充沛,闻之丧胆。
丁泽明是个能人,很牛,踩着滑板能上月球。一般人惹不起,望其项背犹不及。爱管闲事,以至于到了无事生非、无风起浪的地步。
毕业那年冬天,年二十七,我们几个闲的皮痒痒,穿街走巷到处转悠。猴子蹲在路边冲女孩唱了会《小龙人》,
实在是没有去处,丁泽明拉着我们去了派出所,打着要改名的幌子,找女户籍警叙家常,谎称即将调入派出所工作,聊了半个钟头,问人家要私人电话,出来连连咂嘴,说没挑战性。
又拉着我们去供电局营业厅,进去时装作畏首畏尾的模样,人家问他什么事,他故意结结巴巴的说有事咨询,对方听他绕了半天也弄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又是老实巴交傻里傻气的,便囊桑了他几句。
这下正中丁泽明下怀,如捅了马蜂窝,真人露相,一抹脸,前后天壤之别,声色俱厉。
丁泽明的口才举世无双,其凛然正气,能把萝卜说成人参,能把人参说成树根,能把树根说成奇珍。其巧舌如簧,能从铁岭说到伦敦,能从伦敦说回农村,能从破晓说至黄昏。
浸淫侃术二十载,三五个地球人根本不在话下,工作人员先是一人,后来保安经理一群人,仍旧不能与之抗衡。
丁泽明目光所及,俱为束手,言语过处,人皆栗然。宽广大厅唯其一人指点江山激昂文字,引经据典白古话今,柜台内外喷倒一片。
找完事出来,丁泽明说,我才用了一半儿功力。
总之大到阿拉伯危机、朝核六方会谈,中到江湖恩怨、叔嫂通奸,小到家长里短、柴米油盐,有事,你找他就对了。
丁泽明一歪嘴可抵百万雄兵,黑道白道,全给你侃平。
强哥来时着黑灰色唐装,穿着跟老坦儿似的,肥指上勒一黄金方戒,脖子上绕一金黄色的自行车链条,满脸横肉卡副墨镜,厚嘴唇上斜叼烟,带着两个小弟,跳下车瞋目四顾,抛撒凶光,“谁敢动我兄弟?”
我暗自思付,你穿成这鸟样,早丧失了斗志,吃成这猪样,恐怕也没了战斗力。真要是打硬仗,还得靠你身后那两个愣头青。
稍后猴子也来到,包还是没找到踪影。见我灰头土脸,宛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又取笑奚落我一番,“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有丢包的时候。浪死你。刺激不?爽不?”
我心中羞愧,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就是浪的代价。
找包要紧,包中有钱卡有证件,还有两份重要的合同和票据,必须寻回。最有可能就是被那几个小子顺手牵羊了去。
我依稀记得田木双份住的地方,和他们商量半刻,便驱车直往田木双份的住处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