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向荣从未那样想过,更不会那样做,随着老爷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也会尽量避免“办砸”事情,以免真气坏了老人家。
就像今天老爷吩咐的事,见面嘛,没什么不可以。至于其它的……回头再说。
但是从老爷的态度来判断,沈向荣觉得,结果可能不会和自己想的一样。
老人家的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能从火坑里跳出来。但他太心急了,又或者说,一如既往忽略了当事人的感受。
申山鸣也许确实不错,但沈向荣并不觉得他就一定适合韩芷雪,最起码现在不确定。
毕竟,苏家宅院里住着一个叫唐砖的男人。
此时的唐砖,已经来到江州某一棚户区内。
这附近全部是自建房,高高矮矮,新旧不一。
在里面转悠一大圈,唐砖才找到门卫家属的门牌号。
没有挂白灯,也没有人披孝布,只有院子里传出吵闹声。
唐砖站在院子门口,看到一个皮肤略黑的妇女,拉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和几名男女争吵着。
争吵的内容不难听出,是为了两栋房子之间的巷子归属。
住在左侧的那一家,想把院墙重新垒,将大概一米宽左右的巷子完全占据。而门卫家属当然不同意,巷子也有自己的一半,当初留下来,是为了供人通行,怎么能让你侵占。
再说了,就算你要盖,也顶多过来半米,全给你说的过去吗?
可那家人根本不和你讲这个理,坚持说当初巷子的土地就属于他们,和你们老黄家没关系!
那个妇女和他们争吵,吵的可能有些急眼,不知是谁先骂了句脏话,两家人就互相骂了起来。骂着骂着,一个男人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那妇女被打的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嗷嗷叫着就要扑上去。
可她一个人,哪里敌得过对方数人,被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孩子在旁边吓的直哭,好在没人去动他。
唐砖没有进去阻拦,他只在院子外看着。
过了会,那家人像是打够了,这才骂骂咧咧的出来。见唐砖站在门口,其中一人瞪着眼睛骂道:“看什么看!欠揍是不是!”
唐砖微微低头,像个害怕的路人一样离开。
只是他绕了个圈,又回到附近,靠在院墙外,听着里面的说话声。
妇女已经回屋了,像是在擦药。
她很生气,一边擦,一边骂那家人没良心,不讲理。
孩子哭着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要爸爸去打他们。
妇女没有吭声,过了许久,唐砖才听到一声轻叹。
“妈带你去姥姥那住好不好?我们在那边买个大点的房子。”妇女的声音传入唐砖耳中。
“那我们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那爸爸怎么办?他还没回来,我要等爸爸一起!”
妇女又沉默了片刻,随着一声叹息,谈话就此结束。
晚上的时候,那家人连夜盖院墙,妇女出来阻止,又被人骂着赶走。她吃了亏,自然不敢再当面硬来。
第二天一早,便去找附近居委会的人举报。
唐砖一路跟随,却听到居委会的工作人员说,那里的事情他们不负责,有矛盾自己私下解决。
“你们不负责谁负责!”
“我哪知道,你再去问问别人吧,反正我们不管。”
失望的妇女回到家的时候,院墙已经盖好了。看着足足比自家高出数十厘米的新墙,她气的眼泪都掉下来。
孩子又在旁边问:“妈妈,你不是说爸爸认识很厉害的人吗,为什么不喊爸爸?”
妇女抹着眼泪,蹲下来抱住他,哽咽着说:“爸爸很忙,他跟着干活的人也很忙,我们不能因为自家的事随便麻烦别人,知道吗?”
孩子似懂非懂的哦了声,却又不太理解的擦着妈妈脸上的泪水:“那你别哭了,等我长大了,赚了钱,盖给他们家还高的楼!”
“好!妈妈相信你,你一定会像爸爸说的那样,可以成为一个很有出息的男子汉!”
一连几天,唐砖都在这里徘徊。
对面的新院墙垒好,每天经过妇女家的时候,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好似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而妇女似乎已经失去了抗争的力气,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在别人看来,她是认输了,是个软弱不堪的女人。
可唐砖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
门卫无辜死去,苏家按照最高的赔付标准,又加了一倍。
数百万的赔偿金,足以令很多人的心理产生巨大变化。
而且,苏雪凝代表苏氏集团承诺,无论她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苏氏集团解决。不仅仅自己,还包括孩子。
上学,工作,等等。
像这种邻里间的纠纷,倘若妇女去找了苏氏,分分钟就能帮她摆平。
再蛮横的人,也斗不过这种大公司。光是一堆律师,就能把你唬的脸色发白。
实在不行,帮你买块地皮重新盖栋更高的楼房,这对苏氏来说算什么事?
可妇女没有那样做,她既没有动用那笔赔偿金,也没有去找苏氏集团帮忙。
唐砖这两天回去找顾博超帮忙问过,那笔赔偿金到账后,就被妇女存了死期。其中绝大多数买了二十年期的商业保险,如果这二十年里没有出意外,到期后她就可以取出来,得到一笔和银行利息差不多的分红。
而一少部分,则存在银行,死期活期都有。
但从她目前的行为来看,并没有打算动用这笔钱,更像是要留给孩子。
她自己依然勤勤恳恳做着钟点工的工作,态度很认真,没有因为得到一批巨款而有任何改变,反而更加仔细了。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就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连续观察数日的唐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在某一个夜晚,他来到两户人家之前。准确的说,是那堵刚刚建好没几天的新院墙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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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看着这堵高墙,唐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符贴上去。退后十数米远后,灵气隔空注入其中。
轻微的“嗡嗡”声响起,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伴随着哗啦的声响,开始有砖头从上面掉落。水泥墙面不断开裂,嗖嗖的往下落。
又过几分钟,“轰隆隆”一阵响,高墙垮塌。
这声音很大,惹的不少人都出来看究竟。
那户人家自然也是一样,他们披着衣服跑到院子里,看着垮塌的高墙目瞪口呆。
好好的墙,怎么会倒?
没人知道原因,只能归结于施工质量不好。
这家人暗叫倒霉,恼怒的打电话给负责垒墙的工人,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这边吵的脑热,那边的妇女则是心花怒放。
果然恶人自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
在妇女隔着墙壁,倾听对面怒骂的时候,唐砖悄悄进了屋。
走到熟睡的孩子身边,他轻轻捏起对方的手腕,输入了一道灵气。
这道灵气在孩子体内转悠着,虽然不能让他变成超人,但起码不会太容易得病,身体素质会比寻常人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