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绝望到希望,从希望到绝望,连续的反差,让她的心理崩溃。
有人看不起破罐子破摔,却从未了解过,罐子为什么会破,破到了什么程度。
本来就已经碎了的罐子,还需要在乎是否摔下来吗?
累了,倦了……
从父母双亡,再到弟弟詹运凯患上重病昏迷,当时年仅十七岁的詹向玉,义无反顾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么多年来,她承受了太多本来不该自己承受的压力。
不是因为坚强,只是因为责任,或者说是执着。
因为她一直想着,倘若连弟弟都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
所以,詹运凯被捅到重伤垂死的时候,詹向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盘。
好不容易把亲人挽救回来,却又要失去,她受不了这种刺激。
刘孟洋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
而詹向玉来到这里,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之所以打退聂洪的第一次进攻,只是想着再看一眼这纸符,再回忆一番过去。
与曾经告别,也和他……告别。
有句话,她从未和唐砖说过,但詹运凯却知道。
她喜欢他。
如那些言情小说里写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第一眼看到他,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握手,也许是某个时间里的回眸。
一分半钟过去,特警队赶来。
他们的武器和装备,比普通刑警更好。
在聂洪的组织下,特警队分段前进,布置好了一切手段,然后直接撞开了病房门。
房门被撞飞的声音,让詹向玉惊醒回来。她快速把纸符放回口袋,然后看着那些冲她喝叫“不准动”的特警。
要杀吗?
她在犹豫。
可特警们没有犹豫,他们接到了命令,就是抓捕这个危险的女人。如果对方反抗,可以当场击毙!
医院楼下,唐砖已经赶到。
看到门口一堆警车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他如猿猴一般抓住大楼的边缘,向着上方快速攀爬。
许多在附近看热闹的人,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这种时候还有人玩极限跑酷?
“你傻啊,那叫攀岩!”
“你才傻呢,这是现代大厦,哪来的岩?”
“两个傻逼……”
以前唐砖是很顾忌被人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可今天,他没办法再顾忌了。否则的话,詹向玉随时可能死。
每一层楼,他连一秒钟都用不上。
仅仅六七秒的时间,唐砖已经爬上了十一楼。
透过窗户,他看到窗前的几个纨绔子弟,也看到了詹向玉,更看到那些朝着她举枪的特警。
此时,特警的耳机里,也接到了狙击手的警告:“有人通过大楼外部爬到了十一楼!”
数名特警抬起头,看向窗户,果然见一个年轻男人挂在那。这让特警十分疑惑,光滑的大楼,他怎么爬上来的?
聂洪同样得到了这个消息,当他看清那个爬楼的男人样貌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怎么是这兔崽子?他来干什么?难道是知道我们遇到难题,来帮忙?
这个想法让聂洪心里一喜,脸上也挂起淡淡的笑容,总算没白跟他交朋友,关键时刻,总会及时出现。
唯一不知道唐砖来的,就是詹向玉了,连那几个纨绔子弟都被窗户外的人影吓一跳。
詹向玉没有回头,她不想知道谁在那,为什么会有动静。
她只举起手里的刀子,猛地朝自己的胸口扎去。
纵然心理崩溃,可她仍有良知。
伤害自己的人可以杀,因为那些混混本来就不是为了做好事。可这些丨警丨察,是为了救人。
无辜者,不能杀,这是詹向玉做杀手时的原则。
那些特警并不知道她的原则,看到她举刀的时候,还以为是要攻击,其中数人立刻就要开枪。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户破裂,扎的旁边几个纨绔子弟扯着嗓子拼命嚎。
“我的脸!我毁容了!”
“我他吗瞎了!”
唐砖如风一样而来,拉住了詹向玉刺向胸口的手臂,也带她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枪声响起,詹向玉的肋部一阵疼痛,被子丨弹丨擦了个边。
可她没有时间去感受痛苦,只怔怔的看着拉住自己的男人。
把詹向玉拉开的唐砖,直接劈手夺走她的匕首,同时冲人群里的聂洪喊:“给我个面子,先出去!”
聂洪都快疯了,你特么不是来帮忙的吗?
我给你大爷的面子!
唐砖的喊声,让几个特警一愣,有人认识他?
刚一迟疑,就见唐砖抓起旁边的病床砸了过去。
那几个特警当场就被砸蒙圈了,我他吗给你面子,你拿床砸我?
病房砸晕了几个特警,也暂时堵住门口,唐砖又喊:“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让人进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所有人都听的脸色古怪,给面子用床砸人,不给面子你是不是要拆楼?
聂洪直接摸起腰间的枪:“我特么的……”
旁边几人一脸敬佩的看着他,不亏是聂队长,果然足够勇猛,这个时候都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国内有了这样的刑警队长,哪个犯罪分子还敢来江州撒野?
结果下一秒,聂洪就把枪插回去了,嘀咕着:“我特么的……”
几个刑警有点傻眼,你冲啊!怎么不冲了?
聂洪又不是傻子,唐砖的本事,他虽然没有了解太多,却也大概能猜出几分。
当初山王等人第一次在江州出现,就是被唐砖赶跑的。那间商场里的狼藉,看的人目瞪口呆。
什么样的手段,才能造成这样的杀伤力?
再说了,唐砖是被高层看重的人,他能亲自动手把人给毙了吗?
显然不能,可如果就这样不作为,以后会被人怎么看?
身子一晃,聂洪靠在旁边的同事身上:“不行,我失血过多,头晕,快叫医生!”
那同事有点懵逼,不就胳膊被划了个口子吗,已经止血了啊。还有,您这红光满面的说失血过多,难道不觉得说晕血更像真的吗?
手里捏着一张纸符,唐砖看向旁边的詹向玉,见她浑身是伤,还在不断的流血,便皱眉问:“你搞什么鬼?”
詹向玉看着他,眼眶发红,突然一把抱住唐砖,哇的哭出来:“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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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回不去了?”唐砖纳闷不已。
他能够感受到詹向玉心中的乱,却不知道她在乱什么,又在嚷嚷什么。
“我杀了人……”詹向玉扑在唐砖怀里,用力抱紧了他,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得到某些东西。
唐砖听的一愣,杀了人?
詹向玉本来就是个杀手,对她来说,杀人没那么可怕。最起码,唐砖不觉得她会因为杀人而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