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脚步声,很快从外面传来,丨警丨察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丨警丨察办案!全部住手!”
那几个纨绔子弟很想冲出去与丨警丨察汇合,只有和这群人民的正义使者呆在一起,他们才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可没有人敢动,刘孟洋就死在眼前,谁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招惹那个疯女人?
没有人能看到,沉默着站在尸体前的詹向玉,眼里闪过的那丝痛苦。
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聂洪举着枪,直接指过来:“全都趴下!不许动!”
在他身后,更多的丨警丨察正打算跟进。
此时的一辆军车上,唐砖,倪家老爷子,宁一海,雷卫方等人都坐在一起。
宽大的车厢,丝毫不显得拥挤。
几人刚才相谈甚欢,唐砖被成功捞出来,每个人都有功劳。
只是让宁一海不爽的是,雷卫方这个国督局的成员,竟然也跟来了。
“雷卫方同志是打算跟我们回军营吗?”他问。
雷卫方呵呵一笑,说:“当然,国督局督察全国,军队也不例外。何况你们说要带唐砖回去审判,可他却比我还要轻松,哪点像要被审判的样子?”
倪家老爷子笑了笑,说:“审判是审判,却没必要非得五花大绑,难道你以为唐砖会逃走吗?我还是挺了解这小子的,放心吧。”
雷卫方当然不这样觉得,众人的表现,已经很明白的说明,所谓的审判只是走个过场。就算进牢狱蹲几天,也是为了让别人看看罢了。
所以,除非唐砖是傻子,否则怎么可能逃跑。
就在这时,呼啸的风声突然传出来,紧接着“砰”一声响。
军车的门开了又关上,雷卫方看向宁一海的旁边,宁一海看着自己的左侧,倪家老爷子则在看车门。
一车人除了司机外,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沉默着。
人呢?
雷卫方转头看向倪家老爷子,问:“您刚才说什么?”
老爷子闷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我说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唐砖竟然在这个时候开车门跳下去逃走,他是不是脑子里面进水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一海直接让司机停车,然后跳下车去。等他双脚落地,却哪里还能看见唐砖的身影。
“神经病啊!”宁一海气的要骂街,好不容易把你捞出来,这种时候搞什么幺蛾子?
前方领路的车子返回来,那名武警支队的中校下了车,问:“怎么了?”
“唐砖跑了。”宁一海满脸无奈的说。
中校很是愕然,跑了?为啥跑?
“可能脑子进水,要找地方倒掉吧。”宁一海咬牙切齿的说。
唐砖当然不是脑子进水,他只是感受到了某张灵符的存在,并通过灵符模糊知晓了一些让人揪心的情况。
詹向玉出事了……
和这个女杀手之间,唐砖自认为是朋友关系。
朋友有难,两肋插刀,何况他通过灵符,隐约察觉到,詹向玉的气息在减弱,连意志都变得很不稳定。
她似乎有了死意?
如果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哪怕被人抓了,唐砖也不会为了她去违反红尘中的法律规定。
可如果詹向玉要死了,那他说什么也得去一趟。
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街头狂奔,唐砖朝着江州医院径直而去。
而江州医院里,数名丨警丨察埋伏在病房门口,不远处一名医生正在为聂洪包扎伤口。
耳机里传来了声音:“报告,狙击位置已经确定,视野良好!”
不顾医生的警告,聂洪直接按住通讯按钮:“保持视野,等我的命令!”
说罢,他看向其他人,表情十分的严肃:“这个女人的战斗素质十分高,你们不要轻易靠近,特警队到了没有?”
“还有一分半钟抵达!”一名警员回答说。
聂洪点点头:“全体保持警惕,分散掩护,等待特警队支援!”
“谈判专家已经到了,要不要……”
“先去拖一拖时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聂洪无所谓的说。
一名身穿便服的男子嗯了声,缓步朝着病房走去。
刚才冲进病房的时候,聂洪本来见只有一个女人,还觉得奇怪。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直接冲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打倒了。若非同事来的及时,开枪逼退了她,可能自己就不是被划伤手臂,而是被切开喉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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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瞬间,聂洪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冰冷无情。而那极具威胁的攻击动作,让聂洪当机立断,下达了暂时撤退的决定。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能打。
想打倒对方,靠拳脚是没什么机会的,就算赢了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如果乱开枪的话……
看到窗边那几个纨绔子弟的时候,聂洪就意识到,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无论在大厅,又或者电梯口看到的那些死伤者,都让聂洪心里发沉。他知道,这次是一个硬茬子。
等看到病床上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刘孟洋,聂洪心里不是愤怒,反而升起了更多的不解。
这群兔崽子从哪惹来这么一个猛人?
是那个组织的?
不太像,如果真是他们的话,杀了人早就跑了,哪还会在这老老实实的等着被抓。双方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再说了,刘孟洋他们也许在普通人眼里算个人物,可在聂洪看来,就是一群没长大的小屁孩而已。
整天瞎胡闹,实际上连屁都算不上。
那个组织的刺杀目标,向来是一些重要人物,怎么可能因为几个纨绔子弟就跑来大闹江州。
那这个一照面就把自己伤了的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大,还是自己已经落伍了?
谈判专家走到病房门口,用那十分平和的声音说着:“我是江州的谈判专家,是负责和你沟通的。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或者不满,可以告诉我,我会全力帮你解决!”
他等了足足半分钟,里面仍然没有回应。若非还能隐约听到里面某些人不时弄出的声响,他还以为已经没人了。
“你想要什么?还是想以此表达什么?”谈判专家又问。
仍然没有回应。
病房里,几个纨绔子弟浑身发抖的站在窗台边。
詹向玉坐在了沙发上,已经很久没动过了。但她没死,只是看着某样东西,有些出神。
她手里是一张纸符,已经全部被血染红了,但她看的还是很仔细。
很多人都觉得,世上没有神仙,也不可能有神仙。那是违反科学的事物,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但詹向玉却觉得,这个世界是有神仙的。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曾经有人拯救了她。
对她来说,那就是仙。
就像那句很出名的话,世上本没有神,有人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于是就成了神。
全世界都宣布詹运凯的死刑,唐砖却将他救活了,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拿着纸符的手,不断颤抖着。
右肩和左肋,都中了枪。加上之前的刀伤,血已经流出很多。
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也很凄惨。
肩膀上的血,已经把衣服湿透,顺着手指流下来,又顺着纸符滴落在桌子上。
看着这张血红色的纸符,詹向玉眼里有些迷茫。
她已经分不清未来,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