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把自己这些年里总结的知识和经验一点又一点地向他传授。说实在的,直到现在我也不肯定自己的方法能否稳健盈利,可至少用这个思路做出的PPT能够拉来客户,而行情预测可以跑赢大盘,还能无论涨跌皆有所斩获。是的,如前所述,我的方法就是在技术分析(主要是K线形态论)的内核里,引入市场心理描述和市值变化数据(由交易量推测股票资金进出情况),再通过周围事件来确定心理冲击参数,最后推测未来事件群来预测资金流向。这个方法越用到后来,我就发现越需要对大到全球政治经济形势,小到市井俗人的街谈巷议都得有所了解,可真正等你懂这些事了,就会发现,世界上可以选择的领域远比交易要多得多,“不如归去”之感竟也油然而生。因为毕竟投资是把钱扔在别人手上,利用别人的英明或者愚蠢来赚钱的事。而真正要合乎本心去经营事业,不依赖命运的冥冥之力,最好的办法我想还是把钱留在自己手里。
我很佩服小D,每次他听我讲这些包含了很多废话的大道理时,竟也没有一丝厌倦,反而不住称“是”。其实我也很想在和别人讲这些大道理时去掉这些涉及哲学领域的内容,因为我太害怕浪费他人时间了,可面对小D我总是忍不住要说,其他人说得少一点,更多是公式、运算、事件相关及历史案例的“技术性话题”。可我明白,如果抛开了这些痛苦、挣扎和思考换来的废话,我的那堆大道理就啥也不是了。因为很简单一个道理,方法背后的技术性原理我或多或少地和超过两位数以上的人谈过,然而三年过去了,也没看到那位朋友把我的这一切发扬光大,甚至没有多少前同事还在这一行打拼。当然,有没有人闷声发大财就更不可知了。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一直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并不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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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2009年11月是我命运的一大高峰。
那个时候我总是有种感觉,自己正如破茧而出的蝴蝶,飞到了阳光灿烂的应许之地。
饭局连着荣誉及奉承,让我多多少少有些昏昏然起来。
必须承认,自己从小就是个很喜欢夸赞的人。夸赞之下,我总是可以被十分方便地引导去任何想要的方向。大学四年里,几乎有两年不在校,留下来的是挂科20门还有不男不女的身躯也是“狐朋狗友”夸赞的结果。可我现在依然没有后悔过,主要恐怕还是因为我知道,后悔没有用。
但是在那个11月里,我甚至还为过去的经历自豪起来了。
首先还是新营业部开幕,由于2009年10月后国际金价接二连三地屡创新高,来找我们寻求资金合作的个人乃至公司亦是络绎不绝,可本着被证监会管过的职业荣誉感,代理操盘类业务我们一律不接(《证券法》、《证券业从业人员执业行为准则》都有明文规定,严禁从业人士代客操盘)。可还有不少人表现得分外积极,于是,建议他们开办新营业部,做代理商就成了我们的折中办法。尤其值得回忆的是,尽管有些意向老总表示想请“无底薪业务员”,我都在餐桌上一口回绝,还拿出《劳动合同法》义正词严地逐条解释,并指出“我们是省属国有企业,一定要守法”。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最大的无底薪业务员就在面前。然而话还是得说回来,在大量“现货”、“黄金”、“外汇”等非主流金融产品代理商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出现的当下,很多这种公司租赁繁华地段写字楼,内部装修气派大方却以“激励机制”名义不发底薪,这其实是违法行为。另一方面,试想想,一家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公司,能保证你在他的平台上就有利可图?所以,洁身自爱,远离山寨公司也是确保职业生涯少走弯路的不二法门。
其次,就是爱情又来敲门了。不知为何,从小我在这方面其实非常被动。虽然我从来没信过什么爱情,但是想到要给后代负责,要保持家族荣誉,我就一直保持谨慎态度。大学时,由于十二年寒窗的压力一朝解除,成双成对的情侣往往是校园里的一大风景线。可我却总感觉别扭异常,因为连经济来源都没解决的浪漫注定就如鲁迅笔下的“涓生”,最终只落得个《伤逝》的结局。果不其然,一到毕业前夕就纷纷陌路,以致出现了“毕分”这个时髦的词汇。但是我还真替那些早已不是一张白纸的男男女女们捏一把汗,因为在中国这个尚且十分讲究名分的社会里,一个“二手人”,尤其是二手女性将来如何保证在家庭里的地位,还真是个问题。所以从这个方面讲,2008年那次天降奇缘,不能不说是我的一条出路和一个好的机会,可惜是那样的嘲讽性结局。要知道,至少在我接触的上流社会里,越是有头有脸的人士越讲究这些。不过,到了2009年,我已经看得足够开了,只求投缘即可。然而,那位追求我的同班同学其素质也实在、不敢恭维。无论是聊艺术,还是谈天下大势,她都只有听的份,每次总是我一番辛苦地察言观色后,再把话题限定在谈“学习”上,为的是让她以为我不解风情,更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现在想起来,这样做的唯一好处就是延缓了因为大量摄入垃圾食品而变胖的速度。其实,早在那年10月底,我的体重就破天荒地涨上了70kg,腰腹也鼓胀得一发不可收,脸上更是出现了眼袋和横肉。于是,大学时代好不容易保留下的几条铅笔裤也被我一气之下扔去了垃圾箱。
再者,便是以前的同学聚会又拉了我参加。同学聚会也是一个怪玩意。表面上看是大家伙叙旧,实际上是对每个人事业和资源的一种检阅。一般来讲,混得不好的,不要说腆着脸皮去参加,人家连几时,在哪里举行都不一定告诉你。2007、08年同学聚会的事确实也没给我说。而几个高就的同学结婚时,也没有请我。但是2009年11月我们市场营销专业同学聚会的消息就因为拐弯抹角的关系向我周知了。来者还转告我,这是毕业三周年,一定要去。那天虽然还没凉到要穿长袖的程度,可我还是披上了西装外套,又上了发胶。主要是得让过去看不起我的人知道一下,我这“人妖”也不是没有出头之日!那天晚上18:30,聚会如期开始,先是大家像久别的老友般互递名片,也有人落座之后还不忘在手机里大声呵斥“小X,明天的策划案要增添市里的新精神,才能显得更有权威性。”我却关闭手机,冷眼旁观着。虽然前些天东莞的营业部也开张了,我有的是理由遥控指挥,可我觉得不应该在下班后,怕这样会产生加班费。落座以后,参会同学混得如何已经可以略知一二了:大部分能来的其实都在国有领域。可以概括成,一类同学考了公务员,有位仁兄更是在某乡“子承父业”做到了组织干部,还准备参加某上级单位组织部的选调考试,前途一片光明;二类同学进了事业单位。比如以前一位“积极分子”因为没掌握好我的动向(我都不回学校暴露思想,他怎么掌握我?!),不能在大学留校了,只能应聘到市里某重点中学教政治,可经过3年奋斗,他竟然结了婚(他还补充道:“如果在大学留校,就去不成XX教育做补习班老师了。”),也买了车,据他说,是业余做了XX教育的高考补习班老师,两项工资加起来月薪是个五位数;三类同学在大企业,尤其是国企。我就属于三类。至于在大型私企就业的同学,毕竟是少数,比如说去163做美工的同学虽然名头响,可拿到手工资却只有3000,迟到(因为住得远)多几次还不一定拿到这个数。这令在市自来水公司工作的另一个能力平平的同学深感诧异。“企业界”好一点的是在某公募基金做研究员的同学,刚刚换到这份工作。按他话说,8000多一个月。他对我的薪酬很感兴趣。可我实在不好算,而且也知道,他们这次邀我是冲着“主任”这个职衔。于是我席间点起根烟,只是淡淡地讲了句,“现在管的就是烟钱,赚的也是烟钱。”有没有混得好,还不来的同学?高就于中投研究局的刘同学就是个典型。他也是毕业后少有和我长期保持联系的同学,彼此都给过对方不少教益。可在这个有权有钱就是一切,才华一文不值的社会里,有个知音很难。只不过,回来当我愤怒地离开期货业界,以致把QQ和电话统统换掉后,那位同学也不再有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