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也把期货评论完完全全地改成了黄金评论，并且颇有文采地写道：“国际黄金价格如在无声中等待惊雷的炸响”，因为“在滞胀的大背景下，黄金价格的进一步上涨尤其可期”，更重要的是，8月底、9月初的国际黄金价格构成了周线、日线和4小时线上的三重三角形。这在一个因为整体的浮躁而把“技术分析”奉为短线交易基本大法的时代里，是人所共知的事实。那么一旦突破，无论向上还是向下，都有可能拉开很长的一大截。这一点，早在2009年8月底，我就于公司各个场合多次和各种各样的人说过。至于在应对上，我的办法则是小量轻试，等待行情明了之后再行战略性介入。是的，我是典型的重势不重价，趋势派。毕竟，这也是从小领略金融风云中最大的体会之一，无论涨跌，一旦成势便是疯狂的暴利和爆亏。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
果不其然，就在研究生开学之初的9月3日夜间，三大三角形整理在957美元/盎司处被突破，开始了爆炸式地拉升。对此，稳健起见而未在日间于沪金0910、0912、1001合约建仓的小Z赶忙打电话向我询问：“明天可以进吗？”我爽朗地笑道：“我们这边都看到1300美元一盎司以后的行情了，你还去担心那几块小钱像什么话？实在不行，听我的，把资金从期货市场多移点来咱们的上海黄金交易所平台做自营吧！”
只可惜的是，我因为想着上学，白银现货延期合约才进了3手，就一直不动了。要知道，2009年9月报送来时，我们集团公司的自营资金净值已经涨去了2.21亿元。比我刚刚接手时多了整整一千万。
也就在那个九月，我成了公司里应酬最忙的人。T总、C总、K总等营业部老总举办的各种投资理财讲演会总少不了我的参与，至于时间都是在我放学以后。于是，同学们经常看到我一下课就行色匆匆地夹着公文包往校门口跑去，还有便是我日渐肥胖的身躯。从10月起，几乎每个周六日在大宾馆里讲黄金投资并为投资者免费进行个股坐诊也成了我的“保留节目”。老实说，他们动不动就讲600、000、300这些代码也着实让我不习惯。因为数字缺乏含义，不如股票简称那样能够把公司属于什么行业、做的什么产品，甚至秉承的是什么文化一目了然地告诉你。这样也花了我不少时间，一一调看。有时我在想，倘若不是后来证监会把我们的客户都勒令转去银行，兴许我们公司还会越办越大，而我的问股谈“简称”恐怕也会变成新的规则。当然，昔日没有假设。不过，我最大的弱点——拉不下情面也成了最碍我事的一点。那些老总们看到我没好意思伸手要劳务费，也就总是以宴会和人参、曲奇饼、茶叶、酒浆代替了酬劳。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这些礼物是谁送给他们的。
而且一发现我并没有完全离开，公司里的杂务又压在了我的肩上，先是T总要我去他们业务员驻点的银行帮一点小忙，是将广告传单塞进公务员们的工资单。还说给我一百元劳务费。冲着对塞传单的好奇，我去了那家银行。
一般来讲，工资都是每个月的中旬发放，15日是最为集中的时期。于是，我下课坐地铁一到该银行，虽是华灯初上，可平时17点30就大门紧闭的银行，现在还开了条缝。说明来意后，保安员热情地领我上了二楼活动室。只见得室内灯火通明，信封堆了整整一乒乓球桌。银行驻点就是这样一个特点，银行都把这些外来人员当奴隶使唤。这就是信任垄断的威力。但是银行工作人员对我们态度也着实不错，不由得我们不卖命干。一到吃饭时间，银行工作的惠姐就叫了K记的宅急送，一下子便来了两个全家桶，当然，最令我受用的还是喜欢的葡式蛋挞。只不过，大庭广众，不敢多吃，象征性品尝了一个就了事，反而比别人吃得都少。若是以前在证券公司跑业务时，待遇可就差远了，首先是公交车费必须开户报当天，就是说某月某日你有客户开户了，你当天的公交车费才能报销。至于之前为了跑那个客户的车费乃至出租车资都只能成为自己的业务成本。为此，我们团队的头——B哥解释道：“拉一个50万的客户，天天交易，一个月有一万多的手续费，加上自己炒炒，那点车费算什么？”可有一次我路过经理办公室，竟然听到B哥和上司的吵架声，为的只是报一顿饭的百来块钱。然后是劳动合同。2007年7月，《劳动合同法》便已获得通过，规定了最低工资限度。我们证券公司作为市属国有企业，也是必须执行的。可他老人家倒好，设置了责任底薪，且条件非常苛刻，迟到一分钟扣10块！现在想来，主要原因还是资源紧与松的问题。银行有钱，自然出手大方。
不过更能让我开眼界的还是他们口里的所谓“公务员”。由于那家银行是“建”字开头，在此地发工资的主要还是建设类的单位，唯一一个勉强说得上是“政府部门”的，也只能是附近的几个居委会。可他们的钱还着实不少，实在让人连连咂舌。例如一间建委下属单位该毕业的年轻人就有4000余元的税后收入，还有2000多块是住房补贴。的确，这些人成为证券、保险乃至我们期货公司的猎物也成了题中应有之意。相反，银行工作人员在塞工资单的时候还埋怨个没完。事实上，这些建筑业类单位也全是体制内，因为我留意了一下，所有单位的名单里都有“丨党丨委书记”一职。只能说，体制的不透明让很多体制外人士并不了解公务员的身份范围。也许，无知正是某些人维持作威作福地位的掩护色。
45
2009年的10月，说是金秋一点也不为过。
国际黄金价格冲天而起，再度迈入四位数时代。
就在9月末，人们都问道能否开开心心持仓过国庆时，我便斩钉截铁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这不是我对“六十华诞”有多少感情。自从我享受过自由以后，对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就十分看不上眼，在我看来，一个国家真正的强大在于国民有多少自由发展的空间，社会有多少公平正义的成分。但是为了不自讨没趣，我还是假装着庆祝国庆。也许那些人多半也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