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单还是在黄金、白银现货及其期货合约上。就在我于945美元/盎司(约合206元/克)再度买入后,不几天又再度进入了升势,可一到956美元/盎司(209元/克)以上,就出现了滞胀现象。鉴于此时国际大宗商品市场的交易员普遍在“放暑假”,Comex期金交易并不活跃,于是我就认为960美元/盎司左右应再度结清盈利,激进者甚至可以反手放空。为了带盘,我便将好不容易才在国际银价每盎司12.7美元时建立的8手多单悉数平掉在15.17美元/盎司附近,此时由于国际银价补涨,中国银价涨幅较缓才达到3160元/千克,实际盈利,真有些说不出口,加之空单并非我之所长,只好做了一手,结果虽然之后数十元一千克的跌幅让做白银TD的朋友都多多少少有些斩获,可毕竟味同鸡肋。倒是黄金TD和部分布局沪金0910合约的客户们此时变得欢天喜地起来,要知道,从209元/克跌去204元一克,一手就是近5000元的盈利。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客户介绍客户成了我们两个营业部最大的收获。
而这一时期,我的业务也跑出了一些眉目。还是在茶城附近的一家银行询问驻点业务员工作时,有人告诉我,位于五羊新城XX大厦XX0X的K总也曾经做过AUTD交易,只不过现在急于把店运转出手,因为他的代理平台因为去年城里“黄金第一案”拖累,也一度无法新开客户,而既有的客户因为种种原因都亏损惨重,以致撤户。于是,得到了这个消息,我立刻带着几个业务员雄赳赳、气昂昂地拿起公司资料、坐上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一找到传说中的地址,只见整个办公室只能用门庭冷落车马稀来形容,而且,那里偏西南角,采光也并不咋样,不开灯就只能用“黑灯瞎火”来形容,可那天我来时,也只看到室内前台处亮着两盏长筒射灯,昏黄的光芒莹映着照壁上的标志和金字,显示着紧闭的玻璃门后还有活物。也不知是我第几次按响门铃,才有一位莫约23、4岁的女生从前台后面变魔术般立起来,听到折叠东西的声音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和按开了门禁,安顿好那几个随从后,我径直问道,K总在吗?
没想到前台小姐一边倒水,一边回复道:“K总在里面,午睡呢。”这时我才醒悟起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早不到,迟不到,中午才到,而且事先没通知,实在失礼。可人在顺景头上,还讲那些繁文缛节吗?要知道,我们是来帮他的!可毕竟要等人醒来才好谈事,已经失礼,不能继续犯错,我便善意地拒绝了前台小姐“叫K总”过来的提议。只是提出“让大家去大沙发坐一坐”。果不其然,百多平米的办公室里,几十个“机位”都空空荡荡。尽管那个时候,期货、黄金类公司的业务员人力成本往往是个零,因为底薪都没有,所以能够找到一大群或无知、或贪婪、或无能、或天真的从业者把整个公司当免费网吧。可在那个时候,他们公司连免费上网者都没有一个,足见冷落到了何等程度。我扫视了一下墙上前人留下的资料,都是些“天龙”、“飞龙”、“猛虎”之类业务员团队每月入金数量的比较,这种把戏我非常清楚,就是变相给业务员加压拉客户,在说服陌生客户进度缓慢的情况下,他们会找哪些人开户,答案不是昭然若揭了吗?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卡啦”一声开了,一位身胖发稀的中年男人带着满脸的疲态走了出来。
“你好,真抱歉打扰了,这是我的卡片。”我立马迎了上去。
待到换完名片,说明来意,气氛立刻舒缓了下来。中年男人一改之前的疲惫和提防,和我也套起近乎来。没想到,我们都在一家证券公司待过,也都是从业务员做起,不过论辈分,他是我的“师兄”。从K总口里得知,我待过的那家证券公司当年并不是做证券的。原名叫“广州联合交易所”,是搞期货的,交易品种主要是汽油、乙烯等石化产品,还有稻米等少量农产品。1998年整顿期货市场时,该交易所不幸被关闭,有的人继续留在期货界,就成了X晟期货的高管主力,有的被分流去了证券公司,前面提到的,曾经找我询问行情的首席分析师(2004至08年在任)就来自那家交易所。据说1993年他还在苏州商品交易所做过出市代表。只可惜,在早年中国期货市场有待规范的时期,各种背景、各种靠山的交易者翻云覆雨、上下其手,直上演了一幕幕大鱼吃小鱼的恶斗,客户赔多赚少,尤其是以国有工矿企业为主的现货商群体更是亏损累累。可在整顿后,中国期货交易所只留下上海、郑州、大连三大市场,品种也只剩下了棉花、铜、铝、强麦、一号和二号大豆等少数品种,交易也只余下了套期保值和投机两种模式,这又严重压低了期货行业的市场需求。这种状态在2000年代逐步得到了改善。而K总投资黄金也是冲着期货市场2005年结束“蛰伏”,迎来大发展的形势。只不过,这些年里无论是自身操盘还是开营业部,都是乏善可陈,“操作水平我还是有一点的,你可以看看我的博客,可客户总是看不太明白,以前我代理的平台还能开新户做上海金时,房租、水电、网费还是不愁的,去年8月到现在,上金所不让广州地区的AUTD开户了,我们客户就一个个少了起来。”一边翻着我同事递上的资料,他一边说道。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男人说话总是要给自己留些面子,说给自己好听而已。这也是为何女人和男人相处时最忌讳戳穿吹牛内容,尤其在有外人时的根本原因。不过讲真的,作为男人,最优解还是要少吹牛,多说让别人舒服的话,有时宁可贬低自己。当然,在中国这种喜好攀比的社会里,做到这点,很难。我也是大起大落后才悟道了这个理。看着K总博客上的黄金评论,我不禁想到,模棱两可的话人人都会讲,尤其是K总这种“指标派”,他在评论里动不动就写“待到深入超买后再行反手开卖”,这话老实说,不是专业研究指标,很难看得明白,而且指标还有不同级别之说,分钟线的KDJ、RSI上80、90等超买区间不过是须臾之事,日线也不过是十天半月的功夫,在长线看涨的大背景下,因为几分钟或者几天的超买就反手开卖,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便是题中应有之意。更重要的是,K总在黄金评论中不会认错,我相信他作为资深操盘手,肯定有割肉、止损的经验,也的确会割肉、止损,因为他们营业部在客户日渐稀少,业务员纷纷离去的情况下,还能在这座每月运营成本上万的大厦里租这样大的营业部撑这样久,就说明了他有一定财力。问题在于,炒股经验不丰富,期货经验更是阙如的客户,在还没有保证金限仓制度的上海黄金交易所平台上交易,一旦套牢,很容易傻乎乎死守,然后在心理崩溃时砍仓、割肉,把浮亏化为实亏,并且是放大的实亏。在这种情况下,客户亏上几轮,自然就没了兴趣也没了资金继续。否则的话,就是不让做AUTD了,这里的客户也会找去上海期货交易所做同样标的的黄金期货。K总一样可以把营业部改头换面。可他没有。还在放风出去“求接手”。
为了给他信心,我也把自己的博客给他看看,看看我的股评还有期评(那时期评已经集中在黄金方面了),没想到,他一开始只是泛泛而看,然后便是不住地点头……就这样,他在办公室看了一个下午,当K总再次站起来时,他已经满面春风。在他一再恳请下,我们留了下来,和他一起共进晚餐。由于行政方面不是我的拿手,又要趁热打铁,便请来了Manking……那天,我醉得很深,可也是我谈得最快的一单业务,一天就搞定。第二天,再去,只见K总和几个小工正在把照壁上原来平台商的金字一个个铲掉。很简单,胜而人聚,败而人散的道理,古今皆然。
如果说那个八月还有什么后悔事,我想便是螺纹钢。当然,这件事和我没有直接关系,可留在原来营业部那些客户就有点倒霉了。此外则是集团公司的自营。那时正是中钢协与三大矿业集团谈判的高峰期,尽管矿业巨头力拓(Rio Tinto)雇员胡士泰等四名澳籍高管在华被擒,还控以贿赂和获取商业机密罪,可这种近乎劫持人质的举动难道能够换来谈判桌上不具备的优势吗?果不其然,铁矿石价格再度开始了向2008年高点挑战的冲击。螺纹钢期货也在站稳4000元/吨后,平地而起,一个月内,各合约就纷纷冲去了4880至4950元/吨的关口。鉴于这一时期我的注意力早已集中在黄金业务上,特别是形形色色的琐事上,螺纹钢的指导自然有些疏忽。因此,在电话都把我手机打爆的时刻,我才知道螺纹钢已涨去了4200元一吨。要知道,这个价格只有1993年、2008年两个短暂的时期到过,还是现货价。本着责任心,我还是发出了“及时止损、有余裕者反手微仓做多看4800元/吨”的指令。与此同时,我也突然有了种预感,以后螺纹钢每吨的价格长期都会运行在4000元以上,自然资源愈发稀缺,开发成本也在节节攀升。至于受益者,便是Manking,他在听说此事后,非常果断地于4300元一吨下了25%仓位,一路抓去了4800元/吨,盈利颇丰。操盘手,就是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