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国人看来,几大合资企业的中方,基本就是买办汉奸之流。这个要探讨一下。要探讨他们算不算汉奸,我们首先要弄清楚到底什么才是汉奸。但是,很不幸,我们中国人,现在连汉奸的基本定义都搞模糊了。这几年,有人为以前的汉奸大唱赞歌。比如赞扬汪精卫的私德。确实,此人私生活极赞,不抽,不嫖,不赌,不贪,在国民党中可谓出类拔萃。有本书叫做《细节决定成败》。我的一个老领导就极不赞同此书。他认为,细节不能决定成败,大节才能决定成败。拿汪精卫来说,不管细节有多么好,降日一事足以盖棺定论。电影《色戒》更是离谱。当时,许多兄弟谈论汤唯和梁朝伟演得如何如何如何不堪。本人一向遵循孔子教诲,非礼勿视。但是为了能评判地研究他们到底不堪到什么程度,上映第一天我就去排队买票了。我看了才发现,这个电影主要问题不是堪不堪的问题,这个电影大方向好像有点问题。
扯的太远了,我们还是一起就事论事,看看汽车吧。2007年我决定买辆汽车,使自己成为有车一族。我决定买自主品牌。因为我受到一个官员的影响,此人是个司局级干部,在中央部委任职。名字我忘了。我在北京听过他的演讲。他是现行汽车产业政策的抨击者,有机会就抡圆了抨,抨了N年,无济于事,只好买辆奇瑞示威。每天,北京四环路上,一片日系美系德系的车流中,孤独郁闷地开着奇瑞上下班。我开始也想过奇瑞,但本人不会开手动档,奇瑞自动档的车不多。比较之后,选了一辆刚推出上市的红旗奔腾。可能是经常看历史书,我有一点红旗情结吧。
此车据说十年磨一剑,车型是聘请意大利设计的,设计费1亿多。买回来以后,我在使用中逐步发现,这车是和一汽马六共线生产的,发动机、变速箱和底盘全是马六的。外面是红旗标志,里面许多零件上还印着马自达标志,唉,我说一汽啊,你搞个自主品牌,把零件上的外国商标抹掉总可以吧,这很麻烦吗?自主研发的部分,主要大概就是车壳子了,可能车肚子里面还有几个零件也算自主研发。
开了这么几年,人和车也有了感情,平心而论我还是很满意,发动机性能好,提速很快,车也很稳当安全。缺点是:车壳子上的问题太多。一年之内,四个窗户玻璃的自动升降坏了三个,倒也不是大毛病,就是按纽接触不良,但不去修也不行啊。雨刮器质量太差,吱嘎吱嘎,撕心裂肺,还刮不干净。这一刮,明显不如不刮,本来我还可以透过雨点之间的玻璃瞄见一点东西的。后来,一汽估计是挨骂太多,四S店通知我去免费换个新雨刮,但质量还是不行。眼镜盒的盖掉了,遮阳板上的镜盖也掉了,我懒得去修。总之,除了一汽研发的车壳以外,其他东西都挺好。
三十年来,中国汽车产业有两个神话。
一个神话是,造汽车这件事,相当相当相当相当难,难死诸葛亮他大舅。有个老总说了,你没有几百万辆的规模,别想自己研发汽车。还有一个长得很帅的老总说了,中国汽车要耐住寂寞二十年!
奇怪的是,对于中国人比登天都难的事情,对韩国人好像不那么难。五十年代中国长春制造出第一辆汽车。十年后韩国制造出第一辆汽车,据说还是组装的,水准不如中国。然而2000年,棒子们俨然以汽车强国身份来到中国,现代与北汽合资。在当地支持下,现代伊兰特曾一度称霸北京出租车市场。我不知道人家是不是也是在几百万辆的基础上才开始自主研发的。
很可惜,耐得住寂寞的中国汽车业,并没有得到人家的尊重。日本一个老总公然在中国说,中国合作伙伴的贡献为零。此事引起轩然大波。这个话,说对了一半。对的一半,是中国合作伙伴确实没有什么技术贡献。不对的一半,是中国合作伙伴没有技术贡献,也有外国公司的黑手在里面。因为只要一合作,老外就垄断技术。中国的技术研究团队被以各种各样的名目瓦解。合资以后中国汽车企业的技术能力不是提高了,而是不如从前了。所以,这个日本人没有城府,太笨。他应该说,中国合作伙伴的技术力量相当强,进步相当快,中国一定是明天世界汽车业的领导者。这才叫有策略对不对。
说白了,跨国公司进入中国市场,需要得到中国行业主管部门的同意。中国则要求,进入条件是必须与中国汽车企业合作才行,挣了钱对半分,不然不许进来。所以在外国汽车商人眼里,中国那几个的所谓汽车巨头们,不过是上面派来收保护费的小马仔而已。
另一个神话是,有那么一小撮中国人,耐不住二十年寂寞,决定提前搞几辆汽车。
在芜湖,伊同耀带着一帮人,包括一汽合资后被老外安排退休技术员,以及同样命运的二汽的技术员,自主设计出了风云汽车,连发动机都有自主产权。当时,奇瑞连国家给的准生证都没有,被迫向上汽出让股份,以求在中国生存下去的权力。
在浙江,李书福为了造汽车,跑审批时就差给人家下跪了。终于批准了,老李对记者狂言:造汽车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两排沙发加四个轮子吗?!他设计的第一个商标被丰田告了,说太像丰田。他造了一个美人豹跑车,猛一看象辆百万豪车,质量好不好先吓人一跳。他看到奔驰在车头上焊个棒棒把标志举起来。吉利几万块钱的破车也在车头上焊一个铁棒,把标志很骄傲很自信地高举起来。后来竟然收购了沃尔沃。网友有云: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发现自家的吉利变成了沃尔沃,世界的最不幸的事就是发现自家的沃尔沃变成了吉利。
在深圳,连辆自行车都没有造过的王传福突然断言,比亚迪公司会成为世界汽车业老大!别人问其故。他的逻辑是:A,电动汽车是未来汽车业的老大。B,比亚迪公司是世界电池业老大。综合A和B可以得出结论C:比亚迪将是世界汽车业老大。靠,这算什么逻辑?但王传福真的跑去陕西,收购了秦川汽车厂,就是生产福莱尔的那个厂。结果第二天,比亚迪公司香港股票狂跌21%,后面几天接着狂跌。但一年以后,这个疯子真把比亚迪F3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