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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在死盯着这样一只迅疾前行的猫,不知是他们看不见还是觉得猫跟狗儿一样,在大街上逃窜太正常不过了。
但在我看来,它好像不是在逃窜,它好像是有目的地的。
那只猫在我面前还在飞跑着,就那么一瞬间,它就蹿出去了好远,我再仔细一看,它在沿着一个特定的方向飞跑。
这个特定的方向我很熟悉,太熟悉了,自从被那家酒店赶出来之后没几天我就天天在走这条线,都半年了。
我一闭眼都能知道这条线路应该怎么走!-------这是我家所在的小区到我去超市上班的线路。
难道这支猫也这么凑巧:跟我同道?它要去哪里啊?
现在,它跑到市中心的交叉路口了,也就是在那家名叫丝恋的发型屋的外面。看样子,它没有像我曾看到过的那些小狗一样要停下来遵守‘红灯停,绿灯行’的意思?
这么急?它在逃命吗?
终于停下来了,它在左顾右盼,因为红灯已亮,车流如织。
就在它停步的一刹那,它侧头望了我一眼。
映入我眼睛的是一张好熟悉的灰色条纹的猫脸!尤其是那对眼睛,睁得如同圆铃,粉红的鼻梁正中还有一条竖着的长条伤疤。它的脖子以下到肚皮都覆盖着没有一丝杂质的白毛。
灰色条纹的脊背,雪白的肚皮,鼻梁上的疤痕,好像我家那只在草丛里捡回来的小灰呀。
也只是在原地停了那么几秒钟,它好像再也没有耐心等这一长串不知何时才能过完的车流,就拉直了身子纵身一跃向对面的马路弹射过去。
......
一声痛苦的猫的惨叫,叫得撕心裂肺般,响彻整个城市的上空,久久不散。
等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之后,才发现自己在办公桌前都睡了好一下子了,久久不散的还有我那被惊出的一身冷汗。
办公室里早已站着两个收银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看着我抬头,都在笑:不好意思,惊醒了你的美梦!
“美梦”?我还在惊奇刚才的猫的叫声呢。我说,“你们听到有猫叫吧?我听到有猫被车子碰了的惨叫声。”
如果说收银员刚才的笑是微笑,那现在却是在大笑:你莫不是真睡着了吧?这哪来的猫的惨叫?还被车碰了?超市开了这么久,人家隔壁银行都进了贼,就这里进不来,因为什么?这里离街至少有五六堵墙呢。还听得到大街上的猫叫?
另一个收银员说:是不是我们推门的声音哦。
是吗?我们这个财务办公室的外面是文员室,文员室外面是经理办公室,经理室外面是仓库,仓库外面是面包房,面包房外面才是卖场。必竟是财务重地,所以就被内置于重重包围之中。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外面天晴,这里见不到丝毫的太阳;每次外面下雨,这里阴冷异常,地面就跟沷过水一样。这铁门常年受潮又年代久远之后,推拉之间,就会发出类似小动物尖叫的声音,比如‘吱呀’,或‘咕嘎’等。
但我听得很分明:真真正正的是‘喵’的拖长音,并不是什么吱呀咕嘎的怪叫。
头痛减轻了好多,一边帮收银员换了两千多块钱的零钱,一边看时间,哦哟,都下午一点多了。
真是奇怪,女儿一个人在家,怎么就不打个电话呢?那零食就那么管饿?我用办公室的座机打回去,反复复拔了好几次,没人接。这孩子,莫不是看着电视睡着了?应该不会一个人上街去玩了吧?她答应过我不单独外出的,那她肯定就会遵守的。
看看应该也没什么人来,去隔壁跟文员说,我得先回去给小孩烧饭吃,如果有换钱的有办卡的或对单的就叫他们打个电话,一个小时左右就来。
坐公交车是太慢了,叫人难等不说过节时遇上堵车让你心慌慌;现在的三轮车也不快,那就打个摩的吧。这三线小城市就是好,人家大城市早就禁止了摩托车,但这里没有,价格还只有出租车的一半。
在小区门口的小饭馆打上两份盒饭。中午就将旧一下,晚饭到时再说。
上楼时我故意用脚踏得楼板咚咚响,边走边叫着小灰和俏俏的名字。这是因为,前几次在我重复这样的动作之后,在三楼四楼就能听见俏俏一边大声答应着一边为我开门,随她腿边出现的必定是那只小猫,喵喵喵个不停。
但是这次,除了我一个人在踩踏楼板和叫唤的声音之外,没听见有一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