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第一次股市试水，除去出纳借给我的本钱，还赚了一万三千多，零头我忘了。那时真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记录，只知道很感激出纳这个女人，觉得她太神了，半个来月，就可以让我从手无寸铁摇身变成个万元户。

零几年的万元户是不能跟八几年的万元户比，现在是万元户不算富，十万块钱才起步，百万千万算一般富。但我不一样，我觉得我手里哪怕多几个百元钞票，我都会在心里感念上苍十分钟，一百块钱能买回家好多的米哦！更何况是一万块钱，完全可以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刚踏进办公室，我就迫不及待地对出纳说，很是感激涕零。

“还大恩人，你要是不跑快点，等股价一掉下来，你还不拿把大刀劈了我！”

“哪会呢，呵呵！你帮我赚了那么多钱，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现在到办公室了吧？”出纳没有叫我怎样感谢她，转了个话题。

“在办公室！”

“没事了，咱们都暂时歇一歇，平时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等下一次要买股票了，我又通知你。”

“什么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我还在惦记着那句我半懂不懂的话，如果真如我自己的解释，那卖掉这支股，不是亏大了？

“ 听谁讲的？”出纳有点紧张。

“刚才去主证券公司，我旁边坐一老头，他说我们卖掉的这支股才刚开始涨，卖掉要少赚好多钱的”。

“这个B城的一个老头都看出来了这是支好股，那全国有多少个这样的老头？还有老太？还有年青人？炒股要赚钱的真理，是握在少数人手里的！多数人看好的，那是垃圾，不能碰。”出纳喝了一口水，“记住，你买的股，千万不能跟第三者说，跟风的人一多了，你的股票就不值钱了。懂吗？”

“嗯。懂。”其实，我并没有完全懂，我觉得出纳讲的这些跟我们平时做事的逻辑根本就是对立的，她讲的纯粹就是歪理。就跟大多数人眼里的一块金子，在我看来，也确实是金子，24K的，足金，去金店验证过了，百分之两百是纯金。但出纳看了第一眼就不再看第二眼，因为她觉得这只是一块普通得不会再普通的石子儿，用不着多余的道理，它就是石子，一文不值。

我是一个很乐于跟别人分享好东西的人，也就是有什么喜事，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出纳叫我不要告诉第三者，那个第三者也要看是谁啊，最起码何雅玲就不是第三者，她在我心里，是我的姐，仅次于我的父母。

那边出纳刚挂断电话，这边我就关了办公室门，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了何雅玲：“我刚赚了一万多块钱，想把你的钱还掉”。借别人钱，总之在我心里还是有不小的压力的，久了又会成其为另一块心病。

何雅玲很惊讶：你做什么工作，年后一两个月就赚了一万多块钱？兼职？

“哪哦，兼了有四家小公司，一千多块钱，加上我的工资有三千多点。够我现在每个月的基本开销。也就是不用成天担心再欠帐了。”我一个人又是出纳又是会计的，再加上兼职四份，累死累活一个月，还不抵炒股半天。所以，我说起上班，都有点没劲。

“你帮人卖白丨粉丨？”

“哈哈，我只买过云南白药粉，没看过什么白丨粉丨。”违法要命的事，跟我这样的好好小民是不沾边滴。

“你去赌博？”

“ 越说越离谱。告诉你吧，我买股票赚的。”白丨粉丨要命，赌博没意思，股票，那是高智商人才玩的。不是说在股市里赚钱的永远只有百分之二十么？我也能靠股票赚钱了，你说我还是普通人吗？

“什么？你去炒股？用我给你的那万块钱？”女人在电话里很夸张地尖叫起来，听得出，她在怀疑我：不再是那个老老实实为自己为女儿着想的落魄女人，原来她看走了眼，我本是个不学无术只会投机倒把的市井小人。

“不不不，我用的是公款。你那个钱，我一分都没动。是别人叫我买的股票，半个月不到，就赚了一万多。哎呀，炒股，真赚钱。”我向她解释，也是在肯定她看人的眼光，还是没有错的。

“公款？”她反反复复地念叨了好几个公款之后，才说：“ 我的钱，你不用急，还不还都无所谓。先把那公款还掉吧，以后别用公款炒股了。我的前一任上司，挪用了四百多万的公款去炒股，就是大盘到了五千多点的时候，投资了一支皮包公司股，一百多元的股价，掉到了几块钱，.......这证券公司的顶楼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上得去的，太高了！”

楼层有多高，我到没注意。呵呵，停电的时候去过，太急了，没抬头往上看。去时也只到过二楼三楼，顶楼没去过。也不知有多少层？

何雅玲并没有回答我证券公司大楼到底是八层还是九层，她问我知道不知道楼前的地砖颜色。

整个B城从零几年开始，为申请国家级旅游城市做准备，被统一改头换面，大街的所有人行道都给铺上了红砖，这个B城人是知道的。证券公司门前的地砖也应该是红色吧，它还敢来个绿色不成？股民还会嫌股票被套得不够狠？

“金黄色！”

她一说，我好像有点记忆，门脸和大厅是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门前的地砖也跟着配了套。这样不是跟市府的统一规划有点不统一了吗？

“市民说的，证券公司门前的地砖比其他任何一个地方的都要红，是那种深红，跟凝固了的血一样，一踏上证券公司的地界，就好比来到了屠宰场，老远就有一股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