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停电了？到处都停了？”她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停的真不是时候。

一停电，这条主街的电器都得罢工。出纳不清楚，那是因为她根本就是外地人嘛。

“停电了？那怎么办？这支股不能再拿在手里，它要掉了。”出纳有点六神无主。

“它不是涨停了吗？涨停了还掉得下去？”那时在我眼里，只有跌了会涨的股票，不知道涨过之后还会再跌的股票，更不知道股票急跌之后会导致跳楼者有之，上吊者有之，吃老鼠药者有之，故意撞车者有之……

“这是在……死撑。”出纳讲死撑的时候，声音小到我勉强能听清。“你马上去证券公司，就是你开户的那一家，那里有电。”出纳只有一会儿的迟疑，马上又很果断地吩咐我。

“不会吧，市政府都没电，这证券公司会有电？”证券公司比市政府还有来头？我不信。

“别傻了，证券公司一年赚上亿，还买不起个发电机。你再磨磨蹭蹭的，等这股价一下调，你撞墙都来不及。反正我的已卖了。”出纳刚甩出这样一句话，我马上就跑出了出纳的出租屋。

刚看到的：存款准备金率下调！这个我始终没明白。但是看了中国最大的股票网，他们最普通的说法就是说：疯牛病已开始了。

股价再重返至6000点，我都会举双手赞成，哪怕又跟着坐一回过山车（我知道在中途跳车）；但是这房价还会腰斩到百分之五十？难道我那位在房地产公司上班的同事，搜集的情报有误？

出纳估计的撞墙，跳楼，这些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我不到山穷水尽，我不会去选择那条不归路的。但她说她的股票已经卖了，证明这支股肯定有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要不，她不知道捂在手里，等到第二年开春再卖上个好价钱？

“哦，好的好的。”信她的，出纳是神，我是凡人。也许这匹黑马在马厩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对外面的情形有点不适应，半道上发马癫疯，跑不下去了？

出了出纳的屋子，急忙往证券公司跑。证券公司离单位有三条街，坐公交车十分钟左右。在公交站台半天没等到车来，算了，等不及了，就跑着去。跑过大街，再爬上三楼，喘着粗气一看时间：十一点。出纳的电话一直没停过，就是三个字：到了没？

证券公司真的有电，被厚厚的窗帘布与外界隔开的四五十平米的一个大空间里，明亮如白昼。就跟学校里的课桌椅一样很整齐地摆放着几排大概好几十台电脑。我找了个没人坐的位置，马上给报告：我到了。

我一边小心地按照电话里出纳讲的清仓进行时，一边防备着旁人偷看我的密码（出纳反复强调的）。旁边一六十来岁的老头探过头来，停顿了一下：怎么，你要抛掉这支股？

我点点头：已经抛了。

“抛了？你做短线的？也难怪，最近行情都不太好，这是一支典型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股。这两天才开始涨呢，还没爬坡就卖掉，有点可惜呀？”老头应该是个老股民，满口的股票术语。

我只是跟他笑笑，因为出纳讲过，炒股之人，要耐得住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