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是最后一班车,加上又是天快黑的时候,车上人不是很多,空出来好多的座位。我们晃到最后排,这样可以坐到终点站,不用起来让座。(成了习惯了,一看到有七老八十的老人,大着肚子的孕妇,怀抱有小孩的女人,我总是不自主地起身让坐,有时候,自己站得腿都发软了,还得硬撑。这后来,干脆跑后面占座位去。)
一路上,俏俏把裹了猫的包袱放在自已膝盖上,用手轻轻地托着。
借着车灯看,那围巾都浸湿了好几块,我有点皱眉头,肯定是那猫身上的血渍,它身上该不会有什么病毒之类的吧。
到了市里,到我们小区还要走几分钟的路。下了车,我拎袋子走前,女儿抱猫跟后。
进到家门,我叫俏俏把猫直接放浴室。我则去找来洗衣的手套:这个要防患于未然,天知道这是家猫还是流浪在外的野猫?
单外找了块肥皂,肥皂杀菌嘛,把热水调温,就打开围巾拎猫。刚解开时,那气味真冲啊:常年在野地里跑来跑去的那种臭味儿又加上粘粘的血腥味儿,那围巾上全是黄的白的红的印迹,心里在叹着可惜了一条杭货,一边赶紧的,就拎着猫脖子就着水笼头照直了冲。
冲一会儿擦一遍肥皂,再冲,再抹肥皂,反复了好几遍,那猫开始还挣扎叫唤,等我把它洗好,那真的就跟电视里那些下了汤锅,只等煺毛的猫一样:直直的,不动也不叫。
死了?
不管它动不动,我要做到答应过人家的:试一试,哪怕这只猫最后会被我折腾死,到底,我要让我女儿看见我是尽了全力了。
用抹布擦去它身上的水珠,再拿吹风机吹干,再放到灯光下一照:洗净了的猫身子,蛮漂亮的:灰色条纹背,白肚子,可能是夏天才出生的少年猫吧,个儿还不大,只是身上的伤口太多了,也不知是怎么搞到的:背上的长条,如同有锋利的刀子顺着脖颈从头拉到猫屁股一样,笔直,肉外翻,骨头都看得到;肚子上有好几条横七竖八的短线,两条后腿好像是被剜去了两砣肉,留下的是窟窿。一个脚趾头可以旋转360度,断了还是脱了臼?
看着那猫一点动静都没有,女儿瞪着我:你把它洗死了?
“猫是洗不死的,要死,也只是它不够坚强。”我这样作答。
去找来当初没用完的一大包跌打损伤药,找出白药粉里的小籽就往猫嘴里灌,再往里倒点水;见着伤口就撒白药粉。最后,找了件女儿的旧衣服,把小猫一包,放在一水果篮子里,OK.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OK,因为我是在把死猫当作活猫医。
洗个猫就花了一个小时,再看看电视,又是九点了。催促了好几次,俏俏才去洗漱换衣,上床睡觉前还蹲在水果篮子旁。我都给脸色了,她才用手拍拍猫身子:小灰,你要坚强啊!
还小灰呢,天知道这猫过得了今晚不?
逛街其实是最累的,来去又是走走停停的班车,又多了只猫,我们都好累,好容易等着女儿睡得香甜了,我是倒下沙发就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得几声猫叫。
都说猫有九条命,看来是真的。小猫虽然还在不停地哼哼叽叽,但总算是活过来了。
早上喂了它一点稀饭,我就带着女儿上班去。
出纳告诉我,她帮我找了几家供应商,暂时只有两家答应,一家愿意出三百;一家愿意出五百,出五百那家是家粮油公司,会计要到明年三月份,合同才到期。
我说可以,有总比无好啊,那就先做那个三百块钱的吧。
月薪三百的是家送水公司,就是生产矿泉水的,打的旗号是XX山(就是当地很有名气的供奉太忆仙人的那座神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但我敢肯定,老板和他们公司的员工,自己是不喝这山泉水的,要喝也是喝自家烧开了的自来水。早就听人讲过,矿泉水其实就是自来水过滤之后装大瓶或装小瓶,里面的管道和储水池比污水处理厂的设备干净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