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线线很多,红的绿的黄的白的,当时出纳看的那截图,红的多,绿的少,看起来跟出纳的脸一样,很是喜庆。
看我看得那么投入,出纳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很兴奋:这是股票。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有股票这种玩意儿了,知道这是有钱人玩的东东,没有几千上万块钱,别想碰。而且也听说过,股票很赚钱,可以从一个卑微的送水工,摇身变成自来水公司老总。也就是受尽苦难的杨百劳炒股之后完全有可能变成大腹便便的杨百万。杨百万要落魄成捡废品卖的杨百劳,那是我跌进股市之后才深刻体会到的:万事皆有可能。
在酒店上班时,闲来无事,听杨丹妮讲过,股市变化莫测。怎样一个莫测的详细经过,则是她接替我在超市当会计之后,告诫我的事,只是成了马后炮:她老公就是炒股,几万块钱的家底,只剩几千块钱,一气之下把所有的股票卖掉。嘿,就几天功夫,那股票就直线上窜,价格翻了几翻,把她老公气得一口气差一点上不来。从那以后,他老公就从玩股票改成打麻将,每个月领了工资不是直接回家或是放银行,而是去棋牌室,先是还上个月欠的帐,再就是接着赌,不到凌晨两三点,不回家。
在没有看到真实的股票走势图之前,在我想像中,股票肯定是跟饭票或是现金券一样,是纸制的,面值多少钱,上面还得写上自己的名字,要不,怎么交易呢?
这下看到股票了,觉得自己没有白活:真实的股票原来就是一张可以活动的图表啊,只是这么花花哨哨又复杂的线路图,比我当初学的电路复杂多了。
出纳不仅是情场高手,还是炒股的天才。
尤其是听到出纳说,她和她现在的那个情人式老公靠炒股赚了套房子加半个车子的钱的时候,不由得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真厉害,连股票都玩得转。
她“扯”了一声:想玩吧?我教你。
我哼了声:你这不是故意羞我吗,明知道我穷得叮当响。
她很狡黠地一笑:哪里哦。你想不想嘛?
我说:怎么不想,那要票票来数的呀,你借钱给我?扯!
这下轮到我对她扯了:我上次借的钱,要下个月才能在工资里宰呢,自己,赤贫一个。这些红的绿的粗线细线,看得我眼花缭乱,我炒股票?到头来股票炒我?我一家子去喝风。
出纳摇摇头: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谁都可以的。
随着她手中的鼠标嚓嚓嚓几声,接连点出好几张图片来,只看到上面的股票的名字不同,图表并没有什么变化。也不是它们没有变化,而是我当时根本就是外行,只看出是黑底花表格而已。
出纳指着它们一一而讲:这个,曾赚了几万块钱;这个,曾赚了几千块钱;这个,先是赚,后来小赔一点出货了;这个,又赚了一万多块钱;这个,年年跟踪,跟踪一次赚一次钱;……..
她嘴里接二连三冒出的赚钱,赚钱,好像那股票就是她家养的一群神鸡一样,专门为她生金蛋!
听得我心驰神往,迫不及待地问她:买一次,要多少本钱?
她说,不一定,看好的时候就几万;感觉不好的时候,就几千块钱。
听她讲本钱也要一大把,我又不得不从幻想中的金山顶上滚下来。算了,还是回到现实吧,等到我也像出纳一样,把几千几万块钱看得等同一叠餐巾纸那样的境界时,再畅聊炒股的事。
我现在得近快找些不要一分钱本钱,又能让我赚钱养家的路子,因为我还欠着超市的钱呢,希望出纳帮我想想办法。
出纳眼睛都不眨一下:会计赚钱,做兼职啊。
“可是,去哪里兼职呢?”又不是没去中介找过事做?关键是一整天都在被人拒之门外,这种狼狈不是每一个人都吃得消的。只是我没对出纳说。
出纳鼻子一哼,“笨!守到这么大个超市,不会去找供应商。”
“我跟他们不是很熟。没试过。”我实话实说。
“没事,我去帮你说。他们还巴不得我能早点跟他们结帐呢。这点小事,他们能不答应。本来我也想兼职,只是我很忙,没时间。”她要在情人与单位之间两头跑,肯定没时间。
当时B城的行情还是维持在最低消费水准的基础上的:基本工资六七百保底。做个兼职,那种小企业,顶多出得起三至五百,连两百的都有,活不多,三两天时间,带一下就够了;工钱上千的会计是要专职的。(不像几年之后的现在,连个洗碗工的工资都是一千五,月嫂两千五,少一分钱人家还不干呢。)
出纳帮我算了下:多做几家的话,一个月加上工资也有两三千块钱。
一个月能领到两三千?可以当个公务员了。
出纳答应帮我找几个供应商问问。我又得寸进尺:星期天,还想去开发区一趟,找一个亲戚。
出纳一挥手:没事,没事,去吧,差不多我会去财务室逛逛的。
她还说,趁这两天股市闭市,把已经看好了的两支股,在下手之前,要好好研究研究。近一个星期,她都会呆在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