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离婚者部落出来,没有像以往那样照原路回家,这次找了一条小路,路程可以缩小一小半,曾经走过很多次了。其实,在这个小城里闭着眼睛走,始终会走到目的地的,也就东西南北,直着走,准没错,不怕回不到家。
出院子,过马路,拐巷子,穿过一个居民老区,再穿过一个居民新区,再进巷子,巷子尽头有一较大的公园,公园旁边就是前后两排小高层,我的家就藏在其中的一幢楼里。
一路上,我一直躲着我女儿的手,习惯了手牵手出门,回家哪有不牵手的。开始,她还以为我在跟她开玩笑,故意伸手抓我的手,手抓不住,就来牵我的衣角,连衣角我也不让她牵到。这样避了好几次之后,她很惊讶,也很生气:妈妈,你讨厌。
我想了好一下子才找到借口:刚才我跟一个阿姨一起坐,她患了一种病,一种传染病,我怕她的病菌会散播到我的身上,所以,现在我得快点回家洗过手换过衣服才行。
“我知道,重感冒。”她很得意。
我看着她,摇摇头:不是重感冒,是.....是比重感冒严重一千倍一万倍的重病。
“那,那个阿姨会死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的关切。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天气还不错,冬天里的太阳,中午时候最暖和。但是我没有多少好心情,只是低着头在前面快快的走,想着早点到家,把自己清洗一遍之后,下午去找出纳商量点事。对我而言,这件事是重中之重。
都快要穿过老居民区时,只听到跟在我后面的女儿,惊呼:妈妈!
我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到女儿站在一个没有围栏的小花园前,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几块砖头堆砌成的台子上,放着一盆花:几片叶子中间,有一支盛开着的红色郁金香。
“你看。”女儿看我一眼,还有点不敢肯定地说:“郁金香!”
是啊,连菊花都已经开败了的深冬季节,除了从樟树上随风飘下的几片枯黄了的叶子之外,哪来的花啊,这红得过于张扬的颜色,如同一团小小的火苗。让每一个靠进它的人,都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暖气。
这里,也许是这小城中最老的居民区了。周围都是次第而起的电梯房,它在高楼的俯视下孤独地存在着,也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就会在拆迁队的轰隆声中,被夷为平地。
谁这么好心,还把花拿出来与行人共享!我正在想呢。一颤微微的老太太从旁边的屋里走出来,看见我们,笑了,沟壑纵横的脸上,尽是慈祥。
我问:老人家,这是您老的花啊?
没有牙齿的嘴笑呵呵的:是的,是的,我女儿给我买回来的。今天天气好,搬出来晒晒太阳。
看她,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五,动作虽慢,但还算稳。俏俏在一旁偏来偏去地看,边看还边说;叶子像宝剑,花儿像王冠,不怎么香。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我则问老人:老人家今年高寿?
老太太还是一脸的笑:过了年就九十五了。
我也跟着笑了:真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是我年龄的三倍啊,我要到她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老人一直都在打量着我和我女儿,是我们,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和青春?
我忽然想起谁讲过的: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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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口答应什么时候去花店,也买一盆跟老奶奶家的郁金香一模一样的放在家里,这才把女儿从那株花那里吸引过来,跟我回家。不然,还不知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说,就那么几片叶子,一支花,有那么好看?
俏俏说:我就想看看,它为什么会不香呢。
回到家,先去洗了个澡,衣服里外全换。让女儿一个人看电视,我则边做饭,边给她班主任打电话。
我是跑去阳台上打的,我把我女儿回家后的表现和她的想法说了一遍,同时也讲到了我现在的难处:家里就我一个大人,我要上班,没人带她;去公立学校插班肯定是不行的了,而且我也凑不齐至少三至八千的插班费。
班主任“嗯”了一声,说,她帮我再想想,看怎么办才好,既不要耽误了孩子,家长也不要太辛苦。还有,才半期多一点,应该还可以退一点学杂费的,只是校长这几天还在为那两个同学的事费神费力费钱呢,早上出去要晚上才能回来,心情也很臭。过两天吧,过两天,再回我电话。
老师想得真是周到,还在电话里布置了近几天的家庭作业,叫我辅导,不懂的地方,再打电话问她。
吃过中饭,把女儿的书包提上,拉着她的小手,一起去我上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