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三毛?”
“一个阿姨,不对,是一个奶奶。也是七八岁的时候,碰到一个喜欢往小孩脸上画黑眼圈的老师,于是辍学在家,自学。大学毕业后,就背个旅行包独自去国外旅行,走了很多地方,最喜欢住在沙漠里。她写了很多的关于沙漠风情的书”。------讲了撒哈拉大沙漠的美和冷酷,讲了黑人奴隶,讲了沙漠里的女人用石片当搓澡布,用海水灌肠,讲了三毛的黑人老朋友小朋友穷朋友和富朋友-----讲到后来,即兴高歌了一曲:橄榄树。
小女孩听得入了神,窃以为是咱天籁般的歌声把她给迷住了,却传来一句:长大了,我也要去流浪!
我的天?不会吧?我都有点怀疑:讲了半天,得到这样一句话,这不等同于给了我当头一棒吗?难道这流浪的心,还会遗传?我都在为我当年的不安份,现而今正在源源不断地付着无穷尽的利息而懊悔呢?难道我女儿也会跟我一样,骨子里也藏有流浪的天性?如果说,我一人在外“流浪”,我哥姐还可以代替我绕在父母身边;如果我女儿去流浪了,十年八年不回家,有谁替她来绕在我的身边?我能想像到晚景的凄凉。不行,得把这个还在萌芽的流浪的心,扭个方向:“现在谁还去流浪,都是跟着爸爸妈妈,带着好多的钱,去旅游。去坐飞机,去坐游艇,去看山,去看水,---”
“妈妈什么时候带我去旅游?”女儿很向往。
“哦,旅游要很多钱的,我现在没钱。”我很抱歉地说。
小姑娘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你要什么时候才有钱呢?”
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钱呢?我能跟她说,妈妈现在快成穷光蛋了,都在寅吃卯粮了,穷得连女儿也快养不起了,还有闲钱去旅游?窝在家里都快没饭吃了。
到后来,也就冲她笑笑,“应该快了吧,等你长高一点,书读得多一点,我们就会有钱了。”
女儿回家,本也是在我的预料之中的,但总以为在寒假来临之前,我的所有的顾虑都会有所准备,至少,我的帐单已减少到最低限度,那时,我们娘俩可以轻轻松松地过一个快乐的春节。谁知,中不中的出了这一档子事,我仅仅只是刚从钱的压力下有些许的放松呢,现在,又让我脑子紧绷起来。
算了,回来就回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办法总比困难多的。想开了,就觉得心情很好,反而觉得老天这样安排是对的,我不是老早就盼着能和女儿天天在一起吗?要不是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说不定,我女儿会在那个学校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呢。
吃过早中饭-----早饭和中饭一起,就拉着女儿出去逛街。出门之前,就向她亮了底:钱包里没有几多钱,望大小姐能多多包容,。
女儿也真懂事,不知是因为长大了点,还是因为想留在家里,要极力表现一下自己,进超市时,她本来看好的,眼睛里分明地表现出了极大的购买欲,但看了我一眼,我向她抱歉地一笑,到最后,她也跟我一样,目不斜视,。去广场坐了一下两块钱的方头车。回家时,我很过意不去她还两手空空,于是拿十块钱让她自己去面包店里买一样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等她蹦蹦跳跳地回来时,小手里拿的是一个面包,又小又扁。她一边把剩下的零钱还给我,一边说,我跟卖面包的姐姐说,给我挑一个最便宜的面包就行了。
这近三个月的时间,女儿本该在学校里应做的一切事情,现在都搬回到家里,我的角色从单一的母亲,现在又添上了老师和同学这两项。以往每到晚上,看书看电视等休闲时间现在都因为有女儿,统统被放一边。
辅导一个小学生,哪怕是五六年级的课程,应该还不是问题,上了初中就难说了,必竟现在时新的素质教育跟我们当年的填鸭式教育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别的不说,就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换做当年的出题老师,也就是一根直肠子式的,没有转弯抹拐;但是拿给现在的老师们来出题,那你就得至少多转三个弯,还不定能解得出来,好听点叫素质教育,其实就是脑筋急转弯。问了一下她们的新课上到了哪里,于是就陪着她看一下新课程,复习加上预习。九点钟,睡觉。
我不知道其他有特殊情况的孩子休学在家,家长是不是像我这样辅导的,因为我也暂时想不出还有其他能够拓展小孩思维的方法,罢了,想起什么就教什么吧,她高兴就可以了。
白天,女儿就陪我去上班,反正上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事,我早就想好了那些多事的人的问题:你女儿怎么没去上学啊?我就说,学校开运动会,放七天;如果放了七天又问:怎么还不去学校呢?到时,我就说学校装修,要半个月;以后呢,马上就到春节了,春节之后又再说吧。
转眼又到星期六了,我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去那个情感之家,现在已成了我休息时间的不二去处:不用花钱,而且还有供小孩吃的零食,有供她玩耍的场所,有供她结识的小朋友。出了家门之后,能找个不花钱又能让我们混过开销最大的休息日,这在当时,我是从不用多想的。清晨一出门,连我女儿都知道:是去那个“弟子规”吗?
就是那个我们学习弟子规的地方,我生平第一次与一个艾滋病女人,近距离地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