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菲说的是心里话，她觉得是再借给她十个脑袋，她也赶不石更的脑力。有的时候她也很纳闷，很多事情为什么石更能想到那个点，她怎么想不到呢？可见人与人虽长得差不多，但差距却是相距甚远的。

到了市委，石更和胡雪菲把推荐邱小艾的事情说了以后，吴兴民还是颇为惊讶的。

“为什么要举荐她呢？”吴兴民感到很怪。

胡雪菲清楚石更之前在车跟她说的那些话，是不能跟吴兴民说的，但该怎么说，她不知道，看向了石更。

“通过我到古北县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古北县不光是贫穷落后，人们的思想也都很保守，很难接受新鲜事物。如发展旅游产业，胡书记提出来以后，即遭到以年三十为代表的本土派激烈的反对。保守的思想是很难跟得时代潮流的，跟不注定会被时代所抛弃，从而只能越来越贫穷落后。而邱小艾不一样，她虽是个女干部，但觉悟却非常高，思想也很新潮，不仅支持发展旅游产业，还呼吁其他人也支持，并且认为这一条可以让古北县脱贫致富的好路。她的思想可以说与胡书记不谋而合，如果由她们俩搭档工作的话，我相信将会事半功倍。而要是再安排一个像年三十那样的干部，只怕把发展旅游的大好时机也给耽误了。”石更说道。

吴兴民沉思片刻说道：“你接着说。”

“我不说您一定也知道，古北官场的情况很复杂，各种各样的政治家族林立，历来外地的干部到古北以后都不好开展工作。所以胡书记特别需要本土派明事理顾大局的人来协助她工作。邱小艾在古北官场的本土派影响力很大，如果她能当县长的话，胡书记在工作能少很多阻碍。另外从长远来看，胡书记是不可能一直在古北的，胡书记一旦离开了，古北还是要继续发展的，现在培养接班人也是非常有必要的。”石更想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市委决定让邱小艾出任县长，我还建议县委副书记不要从本地提拔，最好是能从外面派过去一个，从而慢慢去打破古北官场由政治家族所把持的现状。”石更看了胡雪菲一眼说道：“这也是胡书记的意思。”

胡雪菲点点头。

吴兴民想了想说道：“我会把邱小艾列为古北下一任县长的第一人选，进行优先考虑。但是否由她来当县长，以及她当县长后由谁来当副书记的问题，还需要开会讨论。”

石更和胡雪菲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很高兴。

一周之后，大河市纪委公布了对年三十的处理结果，市委决定将其双开。也是说年三十从此变成了无权的平头老百姓。

公布完处理结果的第二天，大河市委组织部的两名干事来到了古北县，向其他干部调查了解邱小艾的情况。

一时间古北县官场议论之声四起，由于年三十刚刚被处理完，所以所有人都猜测面可能是要让邱小艾当县长。

“如果真要是让她当县长，我看面的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申天飞指着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一个娘们当一把手还不够，居然还要让另外一个娘们当县长，这不是骂古北阴盛阳衰，说我们老爷们不行吗？再说让邱小艾当个副书记，都已经是照顾她了，竟然还要当县长，我是坚决反对的。”阎玉愤慨道。

“是，面怎么想得呀？咱们这里，谁当县长不一个娘们当县长强啊。真要是让邱小艾当了县长，以后被两个娘们骑在头，我看古北好不了。”司农田说道。

见任九龙不说话，龚成问道：“老任，你什么看法啊？”

任九龙在那儿抽着烟，面沉似水，像没听见一样，一声不吭。

“这还用问吗，老任什么看法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范子彪觉得龚成多余问，年三十被拿下后，常委之最有希望接任县长的是任九龙，如今突然面来调查了解邱小艾的情况，还都说邱小艾将成为新任县长，任九龙的心情可想而知。而任九龙的外甥和邱小艾的女儿在谈对象，这层关系又让任九龙不好发表观点，所以默不作声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是什么看法啊？”龚成看着范子彪问道。

“我的看法是谁当县长都无所谓，只要能把古北的经济搞去行，我可是不想再过苦日子喽。”范子彪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说道：“你们聊着，我饿了，我得回家吃饭了。”

龚成没好气地瞪了范子彪一眼，转头刚想问从军行，从军行便起身笑道：“我也得回家吃饭了，我走了。”

“滑头。”龚成看着从军行的背影皱眉道。

“老范，老范等一下。”从办公楼里出来，从军行一边快步追赶前边的范子彪，一边叫道。

“怎么了？”范子彪停下脚步，转身去看从军行。

从军行来到范子彪身边，伸手示意继续往前走：“你不会是支持邱小艾当县长吧？”

“支持不支持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你没看出来他们都是不支持的嘛。你要是支持邱小艾，你可成了他们的对立面了。”

范子彪笑了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又怎么样，他们还能吃了我？何况邱小艾真要是当了县长，那也是市委的意思，我不信他们还敢跟市委对抗。”

“你别说气话。他们是不敢跟市委对抗，可你要是与大多数人为敌，受到影响的可不止是你一个人。”从军行提醒道。

范子彪板起脸说道：“古北是被干部这种思想给害了。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利益，身边人的利益，却从来不考虑古北这个大的利益。包括我在内，所有干部的觉悟之低，令人发指。结果古北怎么样，穷的叮当响，全省倒数第一，这是谁的耻辱？这是整个古北干部的耻辱。”

从军行不解：“你想说什么呀？”

“我认为古北是时候该改变了。胡雪菲是个干事的人。”范子彪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从军行，然后快步走开了。

从军行望着范子彪的背影，若有所思。

“妈，我听说今天市委组织部下来了解你的情况了？”卫瑶下班回家，看着坐在沙发沉思的邱小艾高兴道。

“好像是吧。”邱小艾脸平静如水，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觉得您应该请石更和胡雪菲吃顿饭。人家举荐您当县长，您不能闷着头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这还用你告诉我？还是等市委找我谈话再说吧。”

卫瑶来到沙发前坐下感兴趣地说道：“咱们家从来没有人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在古北的历史，本地的官员也从没出现过女人当县长县委书记，古北又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地方，您说您要是当了县长，那些人会怎么想啊？”

邱小艾听了卫瑶的话，脸色当即发生了变化，她严肃道：“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听蛤蟆叫还不过河了？”

卫瑶担心道：“我怕您要是当了县长以后，他们会在背后使坏呀。尤其是那个年三十，现在一官半职都没有了，我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邱小艾无所谓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早，石更在办公室里，站在窗前往外面看，当看到龚成、阎玉、申天飞、司农心等人从办公楼里出来，全部车离开了县府大院后，嘴角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